車門打開。
江哲從裡面爬了出來
看到江哲的那一瞬，江津桓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殺意。
對江哲的殺意。
「江哲？很好，你會為今天的做法付出代價的！」
而江哲對上江津桓的目光，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顫。
隨即惱羞成怒，「怎麼死的不是你？」
……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警車也到了。
秦嵐被抬上擔架的時候，已經半昏迷了。
她的雙腿滿是血，褲腿被血浸透了，看起來觸目驚心。
江津桓跟著上了救護車，一路上緊緊握著秦嵐的手，一句話也沒有說。
到了醫院，秦嵐被推進了手術室。
江津桓站在手術室門口，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他低著頭，雙手插進頭髮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如果他沒有來咖啡廳……
如果他早一點走……
如果他反應快一點，自己躲開了……
秦嵐就不會受傷。
她是替他擋的。
那一撞，原本應該落在他的身上。
「嵐姐……你千萬不要有事……」他喃喃地說著，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手術室里的燈光亮著，刺眼而冰冷。
……
秦父秦母接到消息後，瘋了一樣地趕到醫院。
秦母看到手術室門口亮著的紅燈，腿一軟，差點摔倒。
「嵐嵐……我的嵐嵐……」
秦父扶住妻子，臉色鐵青。
他走到江津桓面前，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江津桓站起身，低著頭：「是江哲，他開車撞我，嵐姐把我推開，自己被撞了。」
秦父的瞳孔猛地縮了起來。
「江哲？」
「是。」
秦父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老張，幫我查一件事，城南XX咖啡廳門口的車禍，肇事者叫江哲，我要他這輩子都別想從裡面出來。」
掛斷電話，秦父轉過身，看著手術室的門，一言不發。
他的眼神很冷，冷到讓人不敢靠近。
……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的雙腿受到了嚴重的擠壓傷，我們已經做了手術，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但是……」
醫生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雙腿的恢復情況還需要觀察，如果恢復不好，可能會影響行走。」
秦母聽到「影響行走」四個字，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秦父扶住妻子，臉色白得像紙。
江津桓站在一旁，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影響行走……
也就是說，秦嵐可能會瘸，甚至可能走不了路。
都是因為他。
都是因為他。
江津桓轉過身，一拳砸在了牆上，指節破了皮，鮮血順著牆壁流了下來，他卻感覺不到疼。
……
第二天，秦嵐醒了。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聞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轉過頭，看到了趴在床邊睡著了的江津桓。
他的眉頭緊鎖著，眼角還帶著沒幹的淚痕。
秦嵐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她想要動一下，腿部傳來的劇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津桓猛地驚醒，抬起頭，看到秦嵐睜著眼睛，眼眶立刻紅了。
「嵐姐，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疼不疼？我去叫醫生……」
他說著就要站起來，秦嵐拉住了他的手。
「別去……我沒事……」她的聲音很輕，很虛弱，但眼神很平靜。
「嵐姐，對不起……」江津桓握著她的手，聲音在發抖，「都是因為我……」
「別說對不起。」秦嵐搖了搖頭，看著他，「是我自己願意的。」
江津桓的眼眶更紅了。
他不明白，秦嵐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
好到可以為他擋車，好到可以不顧自己的生死。
「嵐姐，你好好養傷，我會一直在這裡陪著你。」江津桓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秦嵐看著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好。」
……
接下來的日子，江津桓沒有離開過醫院。
他白天處理公司的事情，晚上就睡在病房的沙發上。
秦嵐的雙腿打了石膏，不能動，他就幫她擦臉、餵飯、端屎端尿。
這些事情，他從來沒有做過，但做起來卻沒有一絲猶豫。
秦嵐起初有些不好意思，死活不願意讓江津桓做。
但是江津桓堅持，甚至有些強勢。
面對強勢的江津桓，秦嵐沒有反抗的勇氣，她不想反抗他。
所以慢慢地，也就習慣了。
「津桓，你不用每天都來，請個護工就行了。」秦嵐看著他給她削蘋果，輕聲說道。
「護工沒有我細心。」江津桓頭也不抬，繼續削著蘋果。
秦嵐笑了，臉頰也紅紅的，自己在他面前已經沒有秘密了。
她知道，他不只是在照顧她，更是在贖罪。
他把所有的愧疚都化作了無微不至的照顧，好像只有這樣，心裡才能好受一點。
「津桓，那個……」秦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江哲……他怎麼樣了？」
江津桓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削蘋果。
「被拘留了，秦伯伯找了人，他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江津桓這次沒有顧及情面，江哲那句，怎麼死的不是你，被當他做了證據給提交了上去。
他這次不會在看誰的情面，他要讓江哲付出代價！
這份證據足以證明，這已經不是交通事故了，這是蓄意謀殺。
車禍和謀殺，犯罪性質截然不同。
他要將江哲的罪名徹底釘死，不會給他任何活動的空間！
秦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不想再提那個人。
那個差點害死津桓的人。
「嵐姐，蘋果好了。」江津桓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籤扎著，遞到她嘴邊。
秦嵐張嘴咬了一口，很甜。
「津桓。」
「嗯？」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江津桓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會！」
這是他欠她的！
這恩情，他一輩子都還不完了！
秦嵐笑了，笑得很安心。
她現在竟然有些感激江哲了，不過在想到江哲想要江津桓的命，這股感激瞬間煙消雲散，「敢動我家津桓，你就該死！」
不提秦嵐的心思。
此時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兩個人的身上，讓這一刻顯得溫暖而安靜。
她不知道這場車禍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不知道自己的腿能不能恢復，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她知道，此刻，江津桓在她身邊。
這就夠了。
此時，羅清漪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捧著一束百合花，遲遲沒有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