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國。
自來也如同灰色的幽靈,在雨隱村的建築間高速穿梭。
他的心情壓抑到了極點。
雨隱村變了。
記憶中那些破敗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平房,被冰冷的鋼鐵高塔取代。
這裡沒有哭聲,也沒有笑聲。
整座村子,就像一台巨大且沒有感情的機器。
半空中。
無數白色的紙片在雨幕里匯聚。
它們沒有被雨水打濕,反而凝結成一個曼妙的人影。
小南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自來也。
淡紫色的眼影,配上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自來也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
「小南。」
自來也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試圖從那張冰冷的臉上,找回昔日那個愛摺紙的溫婉少女。
小南不為所動。
她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昔日的恩師。
「你來幹什麼。」
小南的聲音比這雨水還要冰冷。
「長門呢?」
自來也沒有計較對方的態度。
「彌彥還好嗎?」
聽到彌彥的名字。
小南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段被深埋的痛苦記憶,再次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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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行壓下內心的波瀾,面無表情地轉過身。
「跟我來。」
「長門在等你。」
說完這句話。
小南化作漫天紙片,朝著最高的鋼鐵高塔飛去。
自來也緊跟其後。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小南情緒的波動。
彌彥出事了。
這個念頭在自來也腦海中閃過,讓他的心不斷往下沉。
他只希望,情況不要變得太糟。
踏入最高的那座鋼鐵高塔。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牆壁上的管道里,傳來沉悶的液體流動聲。
自來也跟在小南身後,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鐵門。
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陰暗空曠的大廳映入眼帘。
最先進入自來也視線的,是六個身穿紅雲黑袍的人影。
他們靜靜地站在那裡。
每個人的臉上,都插著黑色的接收器。
而最中間的那個人,有著一頭橘紅色的頭髮。
自來也猛地停下腳步。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張臉,呼吸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彌彥?」
自來也失聲喊了出來。
但很快,他便發現了不對勁。
眼前這個人雖然長著彌彥的臉,卻沒有半點活人的生氣。
那雙眼睛。
一圈又一圈的紫色波紋,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冰冷光芒。
那是輪迴眼!
可輪迴眼,明明是長門的東西!
就在自來也心亂如麻的時候。
一道極其沙啞、仿佛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從大廳深處傳來。
「好久不見了,自來也老師。」
那聲音的主人,藏在濃重的陰影里。
自來也強忍住內心的波瀾,視線越過六道佩恩。
他終於看清了陰影里的畫面。
那是何等驚悚的場景。
一尊巨大而猙獰的枯木雕像,張開十根粗壯的手指。
雕像下方。
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被無數黑色的接收器死死釘在輪椅上。
男人的紅髮暗淡無光,胸前的肋骨根根分明。
但他那雙眼睛,卻透著掌控一切的傲慢。
長門。
「你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自來也攥緊了拳頭。
他無法將眼前這個行將就木的怪物,跟當初那個靦腆的紅髮少年聯繫起來。
長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微微抬起那雙輪迴眼。
「你帶了木葉的火影來。」
「是想徹底毀滅雨之國嗎?」
自來也搖了搖頭。
「我脫離隊伍,是想弄清楚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曉組織,到處招攬S級叛忍。」
「長門,你到底想做什麼?」
長門乾癟的嘴唇微微扯動。
他像是在笑,卻比哭還要難看。
「我在實現彌彥的夢想。」
「我要讓這個世界,迎來真正的和平。」
長門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大廳里,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和平?」
自來也指著前面的天道佩恩。
「這就是你所謂的和平?」
「把同伴的屍體製成傀儡?」
「你根本不懂。」
長門語氣淡漠。
「大國的忍者,總是高高在上地談論和平。」
「你們在雨之國的土地上廝殺,留下滿地孤兒,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火之國迎來了和平,可雨之國只剩下痛苦。」
長門的情緒,逐漸激動起來。
背後連接的外道魔像,甚至發出了低沉的轟鳴。
小南擋在長門身前,警惕地盯著自來也。
她不允許任何人傷害長門。
自來也沉默了。
長門說的都是事實。
木葉的繁榮,建立在小國流血的基礎上。
「所以,你要報復木葉?」
自來也沉聲問道。
「報復?」
「那是凡人的想法。」
「神,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長門開始講述他的終極計劃。
「我要收集散落在忍界的九隻尾獸。」
「利用外道魔像,製造出足以在一瞬間,摧毀一個國家的終極兵器。」
「誰敢主動挑起戰爭!」
「我就對他使用終極兵器!」
「數以千萬計的人瞬間被摧毀。」
「那種痛徹心扉的絕望,會讓所有人對戰爭產生深深的恐懼。」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小南垂下眼帘,紙片在指尖沙沙作響。
自來也死死盯著長門,滿眼不可置信。
「用恐懼換來和平?」
「長門,你瘋了!」
「瘋的是這個世界!」
長門厲聲打斷了自來也。
「人與人永遠無法互相理解。」
「只有共同經歷過極致的痛苦,才會懂得珍惜和平!」
「幾十年後,當人們忘記了這份痛苦,戰爭再次爆發。」
「那就再使用一次兵器!」
「在無盡的痛苦輪迴中,世界才能獲得短暫的安寧!」
聽完這番荒謬至極的理論。
自來也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苦澀,笑得連眼淚都要出來了。
他曾經滿世界尋找預言之子。
他以為,只要找到了那個人,就能讓人與人互相理解。
他一直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未來。
長門看著狂笑的恩師,眉頭緊鎖。
「你在笑什麼。」
自來也收起笑容,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笑我曾經太天真。」
「我以為用愛可以感化一切。」
自來也看向長門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憐憫。
「水門死了。」
「你變成了這副偏激的模樣。」
「老頭子那套火之意志,也徹底爛在了木葉的泥潭裡。」
自來也每說一句話。
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
「長門。」
「你也一樣天真。」
自來也毫不客氣地指責。
「我擁有輪迴眼。」
「我是這個世界的神。」
「神,不需要凡人指手畫腳。」
長門眼神變得冰冷。
「別自欺欺人了!」
自來也厲聲喝道。
「用兵器威懾?用恐懼統治?」
「你這和那些挑起戰爭的野心家有什麼區別!」
「你只是把屠刀換到了自己手裡!」
自來也的腦海中,浮現出千葉那張年輕卻霸道無匹的臉。
同樣是追求和平。
同樣是使用武力。
千葉的做法,比長門高明了一萬倍。
「我今天帶千葉來,是因為他有更實際的辦法。」
自來也直視長門的輪迴眼。
「千葉要統一整個忍界。」
「廢除所有大名,打碎大國與小國的界限。」
「沒有火之國,也沒有雨之國,只有一個統一的政權。」
長門微微一愣。
小南也驚訝地抬起頭。
統一忍界?
這種瘋狂的想法,連長門都不曾有過。
自來也繼續說道。
「沒有了國家之分,就不會有邊境衝突。」
「千葉會統一管理所有的忍者和資源。」
「他把忍術公開,讓平民也能獲得力量。」
「他承諾一視同仁,不管是木葉還是雨隱,只要臣服,就能享受同等的待遇。」
「那些因為戰爭吃不上飯的人,由統一的政權來發放物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