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
走出奧魯特的王宮。
刺眼的陽光潑灑在街道上。
卡普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座巨型建築。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迴蕩。
海軍高層們跟在後面,每個人都像是丟了魂魄的行屍走肉。
封印符化作紙屑的觸感,還殘留在皮膚表面。
赤犬猛地握緊雙拳,手背上青筋暴突。
掌心瞬間湧現出滾燙的岩漿,灼熱的溫度扭曲了周遭的空氣。
力量真的回來了。
那種隨時能夠移山填海的毀滅之力,重新流淌在四肢百骸之中。
可是。
沒有人覺得慶幸。
剛才那個男人的眼神,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壓在所有人的脊樑上。
「薩卡斯基,別衝動。」
青雉忍不住出聲提醒。
他的半邊身子,已經開始凝結冰霜。
「那傢伙……」
「簡直是個超出常理的怪物。」
赤犬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他很清楚,就算現在所有人一起衝進王宮,也只會被那個叫千葉的男人單手屠戮。
黃猿雙手插在褲兜里,標誌性的猥瑣笑容,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那副黃色的太陽鏡下,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夫可不想再去面對那種絕望的實力差距了。」
說完。
黃猿偏過頭,看向不遠處抱著三把刀的綠藻頭劍士。
「餵。」
「那邊的小哥。」
「要不要跟老夫去喝一杯?」
索隆連個正眼都沒給黃猿。
他只是摩挲著和道一文字的刀柄。
卡普沒有理會三個大將的交流。
他兩隻鐵鉗般的大手,一手拎著路飛,一手拎著艾斯。
「老夫要帶這兩個臭小子去填飽肚子。」
「接下來的十天,你們自己去看看這個陌生的世界吧。」
下一刻。
卡普大邁步走向街道的拐角,背影顯得有些佝僂。
赤犬冷哼一聲,隨便選了一個方向,大步流星地離去。
青雉抓了抓蓬亂的頭髮,吐出一口白色的寒氣,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剩下的一眾中將面面相覷。
桃兔咬著紅唇,伸手握緊了腰間的名刀金毘羅。
「我們也走吧。」
「去看看帝國所謂的基礎和平。」
……
飯館裡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烤肉在鐵板上滋滋作響,油脂順著肉理不斷滑落。
平時遇到這種場面,卡普早就已經大快朵頤了。
但今天。
他面前堆成小山的烤肉一口沒動。
卡普雙手抱胸,坐在粗糙的木椅上。
路飛和艾斯被他按在對面的座位上,兩人都鼻青臉腫。
「爺爺!」
「放開我!我要去吃肉!」
路飛拼命掙扎,像條缺水的魚一樣撲騰。
艾斯相對冷靜得多,只是死死盯著面前的烤肉咽口水。
砰!
卡普一拳砸在路飛頭頂。
木桌劇烈搖晃,盤子裡的烤肉差點飛出去。
「給老夫安靜點!」
卡普的聲音低沉得嚇人,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嘻嘻哈哈。
路飛捂著頭頂冒煙的大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從來沒見過,爺爺露出這種駭人的表情。
那種仿佛隨時會失去什麼重要東西的恐懼感,讓路飛閉上了嘴。
「聽好了。」
「你們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從今天起,把當海賊的念頭給老夫徹底掐斷!」
卡普壓低了嗓音,目光死死鎖定兩個孫子。
「不要!」
「我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
路飛立馬跳了起來,連額頭的疼痛都顧不上了。
「海賊王?」
「羅傑那個混蛋開啟的愚蠢時代,已經徹底終結了!」
卡普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路飛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
他的咆哮聲在飯館裡迴蕩,嚇得周圍的食客紛紛躲避。
飯館老闆躲在櫃檯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艾斯猛地抬起頭,拳頭攥得死緊。
「海賊的時代……結束了?」
卡普隨手將路飛扔回座位,重新坐下。
「帝國不是你們認知里的海軍。」
「海軍會顧及很多東西。」
「甚至,就算你們遇到海軍,他們也會顧忌老夫的面子。」
「但帝國的手段,你們也親眼見識過了。」
回想起被押進地牢的那些日子。
卡普的心底,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那個叫千葉的男人……
他看待海賊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下水道里的惡臭老鼠。
沒有審判,沒有推進城,只有絕對的物理抹殺。
「香克斯說過,海賊是自由的象徵!」
「香克斯才不是什麼利用人的壞蛋!」
路飛梗著脖子,大聲反駁。
啪!
卡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面直接裂開一條誇張的縫隙。
「香克斯是天龍人的後代!」
「他接近你,不過是因為你吃下的那顆惡魔果實!」
路飛拼命搖頭,捂住耳朵拒絕接收這些顛覆認知的信息。
「我不聽!」
「爺爺騙人!」
看著冥頑不靈的孫子。
卡普心裡的怒火,夾雜著濃濃的無奈。
他太清楚新世界的殘酷法則了。
如果這兩個小子繼續掛著海賊旗出海,絕對活不過三天。
帝國的忍者大軍,根本不會給他們講道理的機會。
路飛這種半吊子的橡膠人,遇上帝國忍者只有死路一條。
「總之!」
「接下來的日子。」
「你們給老夫老老實實待在島上。」
「如果敢跑去碰那些海賊船,老夫就親手打斷你們的腿!」
卡普抓起一大塊烤肉,狠狠塞進嘴裡。
他必須想辦法保住這兩個孫子的命。
哪怕……是用最粗暴、最不講理的方式。
艾斯低垂著眼帘。
他引以為傲的燒燒果實能力,在帝國忍者面前簡直像個拙劣的戲法。
這個世界,真的變天了。
……
海風夾雜著咸腥味迎面撲來。
赤犬走在奧魯特王國鄰近的一座島嶼上。
寬闊的街道,用平整的石板鋪就。
兩側的商鋪鱗次櫛比。
叫賣聲、歡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副生機勃勃的絕美畫卷。
赤犬停在十字路口,眉頭緊緊擠在一起。
這裡沒有貧民窟,沒有衣不蔽體的乞丐。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那是對未來充滿希望的純粹笑容。
這在世界政府的統治下,簡直是不可想像的奇蹟。
畢竟。
西海可是出了名的混亂地帶,黑幫和海賊橫行霸道。
可是現在。
赤犬連一面海賊旗都沒看到。
幾個穿著帝國制服的忍者,從屋頂上飛掠而過。
街道上的平民不僅沒有害怕躲避,反而熱情地揮手打招呼。
「忍者大人!」
「巡邏辛苦了!」
「今天有剛出爐的烤麵包,要不要帶點路上吃?」
最重要的是。
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帝國忍者……
他們竟然停下腳步,微笑著婉拒了平民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