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鐵鉉吐血,天下烏鴉一般黑!
「所以,行中書省坐視我等為淮西一黨屠戮。
,「坐視百姓被欺凌,坐視勛貴侵占良田。
,鐵鉉連著問出了三個坐視,心中的怨恨在這一刻滋生到了極點。
「這就是貧僧問你的三個問題。
,姚廣孝繼續道:「你要覲見陛下,又或者是參拜太子殿下,還是報仇。」
「覲見陛下如何?」
鐵鉉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了一行字。
「若是覲見陛下。」
「則朝野必將知曉,淮西一黨群起而攻。」
「哪怕是燕王殿下都曾被這等權力傾軋弄得不勝其煩,遠走漠北。
,「陛下是不世出的帝王,卻也是人,他會戀舊。」
咯咯咯!」
鐵鉉咬的牙齒作響,他聽明白了這番話的意思。
朱元璋一樣出自淮西,縱然為此懲戒勛貴,也不可能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到頭來,這些勛貴得到的都是不痛不癢的斥責,他的同僚們、鳳陽百姓就算白死了。
「參拜太子又當如何?
「,「太子殿下。」
姚廣孝開口道:「仁厚穩重,盛德聞中夏。」
「自然會為黎民百姓而憤怒。」
「只是太子妃出身淮西勛貴,常家、藍家亦是河南侵占田畝的大戶。」
「他只是儲君,還不是天子。」
「啪嗒!」
鐵鉉聞言,倒退了數步,面容蒼白。
是啊,太子只是儲君,太子妃母族涉及其中,陛下又體諒從龍功臣,又怎麼能下狠手治理勛貴。
「噗!
」
想到這,鐵鉉只覺復仇無望,胸中鬱憤交加,一口鮮血噴出。
「你現在要報仇,只有一條路可走。」
「這條路上布滿了荊棘,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你怕嗎?
」
姚廣孝盯著鐵鉉,一字一句道。
「呵呵。」
鐵鉉嘴角帶血,露出猙獰一笑:「大師。」
「我這條命都是撿回來的,我有什麼好怕,大不了就是一死。」
「嗯。」
姚廣孝陰冷道:「眼下,燕王殿下與淮西勛貴的矛盾擺在了明面上。」
「此事已被燕王殿下知曉,欲在歲首大朝會上披露。
,「屆時,朝野內外震驚,天下駭然。
,「你鐵鼎石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無數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貧僧沒有太多可以教你的,只一點。」
「禮崩樂壞之世,唯有以殺止殺,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多謝大師。
,鐵鉉深深一躬,將這番話記在了心裡。
隨即,姚廣孝捋了一把鬍鬚,眼神莫名的走出了廂房,朱棣麾下多為軍中漢子,行事大開大合,鐵鉉頗有智謀,又經歷了這麼多事,投效朱棣麾下,定然能為朱棣建立有司,提供幫助。
夜色撩人,河南行中書省衙門大堂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
堂內有絲竹管弦之樂響起,十幾名舞姬翩翩起舞,婀娜曲線若隱若現。
「殿下。
,」
臣等敬您一杯。
,河南左右平章政事許修川、王炳齊齊起身,舉杯相敬。
「敬殿下。」
一眾官員齊聲附和,爭相效仿。
「來。」
朱棣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殿下爽快!
見狀,許修川、王炳等人眼中浮現柔色,飲盡杯中酒。
反倒是李景隆這個國公府世子爺暫時被眾人忽略了,自顧自地大快朵頤。
「開封乃北元齊王王保保之父,前元穎川王察罕帖木兒當年開府駐節之所。」
「擴廓不知道和本王講過多少次這裡的一草一木,一點一滴。
,「聽說這座衙門就是察罕帖木兒當年的王府。」
朱棣放下酒杯,漫不經心地說道。
「殿下所言極是。
,許修川笑著說道:「前金、前宋都曾將開封做為都城,前元統治下,這裡更是中原重鎮。」
「仰賴陛下天威浩蕩,洪武元年(1368年)三月,魏國公率大軍收復開封。」
「本王知道。」
朱棣接過話茬,閒談起來:「當時,父皇還曾下詔確立開封府為北京,與南京應天府、中都鳳陽並列,形成兩京一都」的格局,父皇還曾想過春秋往來巡守兩地。」
「只不過,開封地處中原腹地,無險可守,四面受敵,黃河連年決口泛濫。」
「金、元以來,屢經戰亂,人口銳減,城牆坍塌,建築衰敗。
,「這才放棄了遷都開封,取締北京。」
「如今,開封在諸位手中經營的如火如茶,本王回京之後,定然會向父皇稟明此事。」
「多謝殿下。」
一眾河南官員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不知如今的開封,人口幾何?
」
朱棣冷不丁的一個問題讓在場官員面露難色。
河南右平章政事王炳起身說道:「不瞞殿下,洪武元年,我大明收復開封,開封人口僅數千人百業凋敝,黎庶百姓衣不果腹,食不遮體,到如今,勉強恢復到二十餘萬口,遠不如前宋。
,北宋時,開封是東京汴梁,人口超過100萬,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城市之一。
「已經很不錯了。」
「本王回京之後會像父皇請旨,酌情蠲免河南賦稅錢糧。
,「諸位之功絕不會被埋沒。
,微微頜首,朱棣面色始終淡然如水,讓人分不清他在想什麼。
「謝殿下。」
在場的官員們不禁對這個少年親王心生好感。
河南左右平章政事許修川、王炳更是頻頻勸酒,眾人交杯換盞,不亦樂乎。
「行都衛指揮使曹震將軍,提刑按察使塗節大人到!
」
外間一聲高喝打斷了在場眾人的飲宴,只見兩道身影並肩走進了大堂。
「都停了吧。」
塗節瞥了一眼四周,面無表情道。
「停!」
許修川揚起手,在場的歌舞樂聲齊齊停下,舞姬紛紛退下。
塗節大步上前,手中抖摟出一張銀票,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塗大人。」
「你這是什麼意思?」
「即使你要給殿下獻儀呈,也不該挑這個時候。
許修川皺了皺眉,臉上出現了不滿,他還真沒見過這麼不會辦事的。
「大人誤會了。」
「這並非是本官獻給燕王殿下的儀呈,這不過是本官的飯錢。
塗節一副剛正不阿的樣子。
「塗大人這是何意?
「,王炳有些坐不住,大聲質問道。
一時間,在場的河南官員都察覺到了塗節來者不善,紛紛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