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太子微服出巡,徐達:樹大當分枝!!!
魏國公府,書房。
「爹。」
「燕王如今行事無所顧忌,皇宮大內公然仗責百官,逮殺六名侯爵,文武百官聞其名而色變。」
「非為人臣之道,亦非藩王之路。」
「長此以往,只怕會遭至大禍。」
徐允恭面色凝重道。
「允恭。」
「你放肆!」
左下首坐著的徐妙雲忍不住出言呵斥。
再怎麼樣,朱棣都是她未過門的夫婿,怎容自己親弟弟這般口無遮攔。
「大姐。」
徐允恭並未生氣,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增壽。」
「你怎麼看?」
徐達看向幼子徐增壽,問道。
徐增壽躊躇片刻,開口道:「歷朝歷代,為皇帝做此等事之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兒子本不明白,陛下、太子為什麼要讓燕王殿下去做這件事。」
「近來,兒子在大都督府歷練,方知燕王殿下在軍中聲望無人可及,縱使是爹都多有不如。」
「年輕將領、士卒無一不將燕王殿下視若神明。」
「藩王之名已然蓋過了太子殿下。」
「不錯。」
徐達對自己這個小兒子能夠看見這一層表示滿意。
長子徐允恭於軍略一道頗有建樹,與曹國公世子李景隆不相上下,但是為人剛直,一腦子的忠君思想,在政治上目光短淺,根本無法細想很多事背後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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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今天這件事一樣,徐充恭看見的是朱棣越走越遠,殊不知這才是朱棣的活路。
「我久不在家,對你的事並不太了解。」
「只是從你大姐口中知道你和燕王殿下、曹國公世子李景隆、已故開平王三子常森、
宋國公次子馮亮、潁川侯次子傅正自幼交好,在京中還有一個紈絝的名頭。」
「爹,我...」
徐增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少年意氣難再得,想當年,我和陛下也是這般過來的。」
「宮中下了聖旨,讓允恭出任羽林左衛指揮使,李景隆出任羽林右衛指揮使,衛國公次子鄧銘出任虎賁左衛指揮使,已故開平王二子常升出任虎賁右衛指揮使。」
「你們這些年歲相仿的少年郎也該有自己的事去做。」
「明日便去尋燕王殿下,讓他在錦衣衛中為你們安排差事。」
徐達一臉祥和的看著幼子,說道。
「爹,這是真的嗎?」
徐增壽喜出望外,他早就想跟著燕王混了,畢竟他是次子,不可能繼承魏國公爵位,需要自己拼出一個前程,不單單是他,馮亮、傅正、常升也是如此。
「嗯,去準備吧。」
徐達笑著點了點頭。
「是。」
徐增壽驚喜交加,趕忙離開了書房。
「爹。」
徐允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不解之色。
「允恭。」
「你也下去準備吧。」
徐達沒有向他解釋過多,擺了擺手。
「爹,兒子告退。」
徐允恭還沒從剛才的對話中反應過來,神不守舍的出了書房。
此時,書房只剩下徐達、徐妙雲父女二人。
「爹。」
「這麼對允恭是不是有些太不公平了。
,徐妙雲一想到徐充恭剛才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不忍。
「公平?」
徐達平靜道:「他是魏國公世子,哪怕不做任何事都會成為大明朝的頂級勛貴。」
「增壽呢,最多可以分到一些金銀細軟,做個富家翁。」
「連增壽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允恭看不明白,還談什麼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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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讓增壽去燕王那裡,可是想要給徐家尋一條新路?」
徐妙雲一雙如水般的清亮眸子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徐達。
「是。」
徐達坦然道:「增壽武藝、軍略皆不如允恭,卻懂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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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麾下缺的恰恰是這樣的人,增壽過去必然會得到重用。」
「錦衣衛確實不是一個好去處,但可以磨鍊人。」
「那個士子鐵鉉不過在錦衣衛任經歷司主事,如今已經下放至鳳陽做一任知府。」
「想要榮華富貴,還得靠功勳說話。」
「您為什麼這麼看好燕王?」
徐妙雲不理解徐達從漠北回來之後對燕王朱棣的態度幾乎有了一個三百六十五度大轉彎。
「你覺得燕王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徐達沒有直接回答徐妙雲的問題,反問道。
燕王!」
徐妙雲回想那天夜裡,朱棣像極了一個登徒子,認認真真的跟她交談,講明要藉助逃婚前往漠北獲取兵權,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近一年時間,她的耳邊時常傳來朱棣的消息,八百人攻占哈拉和林,滅亡北元,逼降擴廓帖木兒,大敗蒙兀兒斯坦,殲敵十萬人,這些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傳奇事跡,全都堆積到一個人身上。
再到海別進了魏國公府,從她口中,徐妙雲了解到了一個完全一樣的朱棣,為了天理公義敢對淮西勛貴拔刀,揭開了驕兵悍將的醜陋面目。
如今,朱棣一手創辦錦衣衛,公然與淮西公侯作對,拿下了六個侯爺,朝野內外無不震動。
說實話,徐妙雲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嫁給這麼一個能折騰的人。
「一個大將軍王,宗室之中地位僅次於太子的人。」
「選擇成為了一個臭名昭著的間作頭子。」
「放著大好名聲不要,不惜得罪文武百官,也要為民做主。」
「我那位老哥哥心中對他怕是又愛又氣。」
徐達哪裡會看不出徐妙雲對朱棣已然情根深種,俗話說,對一個人的好奇越來越多,那便是愛上了。
所以,他展現出了囉嗦的一面,多說了很多句話。
「燕王所謀者大,所圖者遠!」
一向冰雪聰明的徐妙雲嘴裡吐出了八個字。
「然也!」
徐達露出慈父般的表情,細心叮囑道:「王保保手裡還有一支人馬,他以為我不知道,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想來這是他為自己的女兒準備的嫁妝。」
「我的女兒不需要做這些藏頭露尾的事,只需要做自己。」
「你不是一個人,你有爹,有允恭,有增壽。」
「爹,女兒明白了。」
徐妙雲心神有所觸動,臻首微點,回答道。
距離魏國公府不遠處的韓國公府。
「太子殿下。」
「您怎麼來了?」
李善長對朱標微服出巡的行為感到異常驚訝。
這還是朱標第一次沒有大張旗鼓的來到他府中,這裡面藏著的事可不小。
「李先生。」
朱標強顏歡笑道:「孤冒昧登門,實為今日之事而來。」
「六位淮西侯爵皆已被父皇下令處斬,頭顱懸於奉天門。」
「這....」
李善長雖然有心理準備,可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心中震顫不已。
開國六國公二十八侯,一下子去了六個,楞誰心裡不慌。
這不是阿貓阿狗,這是僅次於國公的大明侯爵,曾經高高在上的一群人。
「李先生。」
「父皇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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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用嚴肅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
「太子殿下。」
李善長意識到了事情已經超出了自己的預料範圍。
「歲末大朝會將會宣布設立十六個行省、二十五個直隸州,任命一省巡撫、參將。」
「大都督府也在改制,侍衛上直軍十二衛收歸禁軍,還要編練四十萬人的京軍。」
「邊軍由漠南、漠北、北庭三大都護府下轄諸衛組成,還有設立金陵水師。」
「御史台將改為都察院,由誠意伯出任正二品官都御史。」
什麼?
聞言,李善長的老臉不斷浮現震驚、錯愕之色。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改革了,這是要完全推陳出新,打造一套不同於元朝的統治體系。
禁軍、京軍、邊軍,還有參將統領的地方軍隊,軍政分明,相互制約,相互平衡。
更重要的是他的老對手劉伯溫重返朝堂,御史台的權力得到了增強,這對中書省來說無疑是一個重大威脅,浙東文人會不會捲土重來,對淮西一黨形成威脅,誰也無法確定。
「老臣斗膽請問太子殿下。」
「陛下打算如何處置淮西勛貴?」
李善長不卑不亢的問道。
「韓國公如此聰明,應該能猜到父皇的想法。」
朱標沒有明說,將這個棘手的問題又丟回給了李善長。
「嘶!!!」
李善長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些不敢確定道:「可是收回御賜的丹書鐵劵。」
「父皇說從今以後,沒有人再有免死金牌。」
朱標補充道:「韓國公應該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老臣明白。」
李善長臉色一沉,心中生出了一股無名之火。
如果不是朱亮祖等人不聽安排,胡作非為,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沒有了丹書鐵劵,這就意味著只要他們犯了大明律法,朱元璋絕不會手下留情,這是把彼此之間最後一絲香火情都磨滅了。
「父皇讓我來見李先生。」
「個中深意,李先生應該明白。」
朱標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善長,不禁為其感到悲哀,文官之首到頭來被淮西勛貴拉下水,晚節不保。
「老臣謝過殿下提醒。」
「我會親自通知他們。」
李善長當然清楚朱標只是一個傳話人,真正讓他去做這件事情的是大明皇帝朱元璋。
「李先生長子素有德行,孤亦有所耳聞。」
「來日空閒,可入東宮一敘。」
臨走之際,朱標留下了一句話。
「老臣替犬子謝過殿下。」
李善長緊繃的心神才勉強鬆懈了許多,有這句話,說明他的長子李祺和陛下長公主之間的婚事基本算定下了。
靠著駙馬都尉這一重身份,李祺此生絕不會有什麼大的危險,連帶著李家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都會水漲船高。
「嗯。
朱標沒有多做停留,在侍衛親軍的護送下返回了皇宮。
「來人,向宋國公府、衛國公府、穎川侯府、長興侯府....等一干公侯府邸送請帖,就說我邀請他們過府一敘。」
李善長在朱標走後,立馬吩咐下人遞送請帖,將開國公侯全部邀請至韓國公府。
這一動靜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包括身在錦衣衛的燕王朱棣。
「哦?」
「大哥去了韓國公府。」
朱棣饒有趣味的聽著錦衣衛指揮使毛驤的匯報。
「是的,燕王殿下。」
「宋國公等人都已經陸續趕往韓國公府,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我們是不是派人...」
毛驤眼中閃爍著幽光,宛如一條貪婪地鬣狗,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立功的機會。
「不用了。」
朱棣駁回了他的提議,朱標親自去見李善長,無非是讓李善長去通知淮西勛貴早做準備,省得到時候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是。」
毛驤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熄滅了想法。
「殿下。」
「旗手衛指揮使盛庸到了。」
一名錦衣力士匆匆進了衙門正堂,稟報導。
「參見燕王殿下。」
一身甲冑的盛庸單膝下跪,行了一個軍禮。
「起來吧。」
朱棣抬起頭看向盛庸,直接道:「你知道探馬軍司嗎?」
咯噔!」
盛庸心中一激靈,瞳孔瞬間放大。
「那就是知道了。」
「說來聽聽。」
朱棣捕捉到了他的表情變化,興致勃勃的準備聽故事。
「回殿下。」
盛庸沉思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探馬軍司乃是由當年的穎川王李察罕所設的探子密報」」
。
「標下不敢欺瞞殿下,在齊王軍中,探馬軍司的一幹事務都是由李察罕和擴廓...元國公父子親自掌管,其他人就是如親厚乃兒不花也不得與聞。」
「不過,標下曾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朱棣陡然來了興趣,眼中閃爍著熠熠光芒。
「探馬軍司分為南、北面房,兩房不相見,相見即覆滅。」
盛庸小心翼翼地說道。
有意思!」
朱棣懷抱雙臂,暗自端詳著這句話的意思。
這就是說探馬軍司分為兩個部分,兩個部分之間相互都不知曉對方的存在,完全可以視作兩個間作組織,一個負責北邊,一個負責南邊,這樣一來,可以操作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殿下想知道此事,何不去問元國公?」
盛庸不明白朱棣與海別公主已經被陛下賜婚,王保保是他的岳父,難道他親口詢問王保保,王保保還會有所隱瞞不成,為何非得從自己嘴裡聽到這些消息。
「本王自有主張。」
朱棣雙眼一眯,一股無形的威脅感籠罩著盛庸。
「標下告退。」
盛庸對燕王可謂是害怕到了骨子裡,慌不擇路,匆匆離開錦衣衛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