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白安撫好了那幫老顧客,又回到了廚房繼續給後來的食客做飯。
但是他的眼睛卻會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
昨晚江邊那個想跳江的醫生還沒來。
今天的號其實早就該放完了。
世界的沙縣在江城其實有了一定的口碑和人氣了,尤其是在江城那些有錢人的圈子裡傳播的還是挺廣的,正常沒任何活動情況下,一個小時內差不多就會消耗掉所有的用餐名額。
也就說,正常你來晚點就吃不上飯了,只能明天早點來排隊。
今天也差不多是這個效率,可李知白卻故意扣了一個用餐名額沒放出去。
阿澈這個小子對數字很敏銳,他每天都會算進出的客人,發現少了一個名額,便好奇問:「師父,您留了一個號不放了嗎?"
「先留著。」
「留給誰啊?」
「一個不知道吃飯要趕早的傢伙。」李知白道:「頭一回來吃飯,不懂規矩,破個例。」
阿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也有點好奇是誰能讓師父故意留個號。
想來大概率是一個有錢人,畢竟師父就樂衷於擴大店裡的有錢顧客群體。
他猜的還真沒錯。
李知白等的確實是個財力紫色+的大冤種,在沒賺到對方的錢之前,他一般不會輕易把這種大魚放跑的。
哪怕那個大魚想跳江,也必須在店裡被宰一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店裡的客人越來越少,眼看就快走完了,那個陳醫生還是沒出現。
李知白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看來那傢伙該不會是想通了,直接換了條江去重新跳了吧?
那他想宰對方怕是真沒機會了。
就在他幾乎不抱希望的時候,門口終於出現了一道身影。
青年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色外套,身形清瘦,五官生得俊朗,鼻樑挺直,就是肌膚看起來有點蒼白的感覺,像是常年不見太陽光。
正是那個國外回來的頂級外科醫生,陳清淺。
「喲,真來了呀。」
李知白眼睛一亮,立刻熱情地迎了過去:「陳兄,我還以為你慫了呢。」
陳清淺開門見山道:「老闆,你沒忘記我們的賭注吧?」
「哪能啊。」李知白二話不說把人往裡拽:「快進來,我說讓你吃遍店裡的菜單,就讓你吃遍菜單,來來,快請坐!」
陳清淺坐下後,抬頭看向牆上的電子菜單,然後愣住了。
最便宜的128還好,最貴的居然高達3999?
這密碼的,這真是沙縣應該有的價格嗎?
陳清淺沉默了片刻,道:「你這家店是黑店吧?」
他在海外待了那麼多年,也吃過海外版的沙縣。
海外的沙縣確實貴,可主要是用的貨幣和人工成本不一樣導致的。
海外沙縣售價也遠沒有這家店貴,哪怕做過匯率換算。
比如那3999一顆的什麼蛋,他以前聽都沒聽過。
陳清淺算是明白了,昨晚這傢伙為什麼張口閉口就是想要白嫖他錢。
合著是個黑心老闆啊!
他原本其實真沒打算拉李知白一起跳江,那個賭注就是一句氣話,想讓這個厚臉皮的傢伙知難而退。
可現在,看著這離譜的菜單,他心裡居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不,還是拉上他一起跳吧?
這種黑店老闆留著也是禍害。
李知白多精的人,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麼。
「陳兄,你現在是不是看誰都不順眼,看誰都想拉著墊背,是吧?」
陳清淺沒否認。
「那你更得在我這裡吃飯了,反正你都想不開了,對生活都沒留戀了,那我還跟你客氣什麼?我要是不趁你活著的時候狠狠宰你一頓,我都對不起昨晚捨命救你。」
陳清淺:「……」
這傢伙的臉皮厚依舊是那麼的厚,你舍什麼命了?我看你是想要我的命啊!
真的白瞎起知白這個名字,應該叫李黑手或者李黑子更適合。
算了,隨他吧!
被宰就被宰吧,宰得越狠,這荒唐的人間反而越真實。
「行,你安排吧。」
「爽快!」
李知白等的就是這句話:「那我就給你安排一套本店的奢華版套餐了。」
沒過多久,店裡菜單上的奢華版菜品就全給上來了。
陳清淺看到桌子上越來越多的食物,心中的荒謬感更強烈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賭約的內容是把店裡的菜品不重複地吃一遍,吃完後李知白就履約,不再攔他跳江,還給他收屍。
原本他還真的天真的以為對方是想用這種辦法來勸導他,勸他繼續活下去,會故意一頓只給他上一道美食。
可現在看,似乎是他多情了啊!
這傢伙居然一口氣把菜單上的都上一遍,這不就是讓他一頓吃完,吃完趕緊去嘎嗎?
反正錢也宰到手了,無所謂了。
果然是黑心老闆!
他不知道的是,李知白真的只是單純地想多賺點錢,提高客單價。
而且李知白還留了一手。
菜單上的菜數量是不怎麼多,可盲盒多啊!
一面千做,上千種神級麵食,哪怕一天上兩種,也能讓這位陳醫生吃個幾年。
吃幾年吃下去,還救不回一顆已死的心?
陳清淺雖然已經給李知白打上了貪財、黑心、又無情的標籤。
但不可否認,這傢伙做的食物確實很有賣相,聞著也很香。
只是憑藉這一點想要打動他還是很難。
因為他早就對食物沒有任何期待了。
作為一名頂級的外科醫生,他的生活大多是在手術室里,並且常常因為太忙,吃飯就很隨便,山珍海味和普通的盒飯到了他嘴裡幾乎沒什麼區別。
食物於他,早就退化成了維持身體運轉的燃料,他的舌頭也因此早就麻木了。
陳清淺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拌麵,送進嘴裡。
第一口下去,他舌頭依舊沒啥感覺,味道也不過如此。
就在他心想要不要拉著這黑心老闆一起餵魚的時候。
忽然!
他的舌尖像是被什麼東西電了一下,他的眼神中漸漸出現了一些色彩。
「嗯…我的舌頭,居然有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