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不敢再多問。
他狠狠瞪了齊剛一眼,轉身跑出次臥,直奔廚房。
不到半分鐘,齊修就跑了回來。
他手裡拎著一把沉甸甸的羊角錘。
錘頭是精鋼打造的,手柄上纏著黑色的防滑膠布。
這是他平時幹活用的傢伙什。
齊剛看到那把羊角錘,整個人直接崩潰了。
他張開雙臂,死死擋在那面嶄新的大書櫃前面。
「哥!你瘋了嗎!你拿錘子幹什麼!」
齊剛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他渾身都在發抖,兩條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只能靠在書柜上支撐身體。
「這是我的房間!你給我出去!立刻離開我的房間!」
齊剛像一頭髮狂的野獸,衝著齊修大吼大叫。
直播間的觀眾看到這一幕,全都興奮起來。
「這弟弟絕對有問題!他慌了!」
「臥槽,不會真把嫂子藏在書櫃裡了吧?」
「這可是入牆式的書櫃,哪來的空間藏人啊?」
齊修拎著錘子,看著擋在書櫃前面的弟弟,滿臉疑惑。
「剛子,你讓開。」
「蘇大師讓我拿錘子,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不讓!」齊剛死死咬著牙,眼底全是紅血絲。「你今天要是敢動我的書櫃,我就死給你看!」
齊修這下徹底火了。他本來就因為老婆失蹤的事心煩意亂,現在弟弟又在這裡胡攪蠻纏。
「你長本事了是吧!敢威脅你哥!」
齊修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動手。
「等等。」
蘇雲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打斷了齊修的動作。
蘇雲看著屏幕里的齊剛,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齊修,你買這套房子的時候,看過戶型圖嗎?」
齊修愣了一下,趕緊點頭。
「看過啊,這房子格局挺方正的。」
「那你應該知道,次臥和客廳之間隔著的那堵牆,是一堵承重牆。」蘇雲慢條斯理地說道。
齊修再次點頭。
「對,是承重牆。厚度有將近四十厘米呢。」
「這就對了。」蘇雲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浮茶。「你剛才說,這個書櫃是入牆式的,深度有半米多。」
「你有沒有想過,一堵四十厘米厚的承重牆,是怎麼塞進去一個半米深的書櫃的?」
齊修當場愣在原地。
他雖然是個包工頭,但平時主要負責給工人結帳和攬活,具體的裝修細節他很少過問。
而且這套房子裝修的時候,他剛好接了個大工程,天天泡在工地上,全權交給了老婆和弟弟去打理。
現在聽蘇雲這麼一提醒,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對啊!牆只有四十厘米厚,書櫃怎麼可能有半米深!
直播間的彈幕直接炸鍋了。
「臥槽!細思極恐!」
「承重牆被掏空了?」
「這膽子也太大了吧!承重牆都敢動,不要命了!」
「重點不是承重牆!重點是掏空的空間用來幹嘛了!」
蘇雲看著屏幕里臉色慘白的齊剛,直接點破了真相。
「齊剛,你大學學的是土木工程吧?」
齊剛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他死死盯著屏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在裝修的時候,買通了施工隊。」
蘇雲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讓他們把這堵承重牆向內掏空了整整三十厘米。」
「加上原本牆體的厚度,剛好能夠塞進這個大書櫃。」
「不僅如此,你還在書櫃和牆體之間,預留了一個長兩米、寬半米、高一米的夾層。」
齊修聽得頭皮發麻。他拎著錘子的手都在發抖。
「蘇,蘇大師,您是說,我老婆她……」
齊修連聲音都在打顫。
他不敢把那句話說完整。
「推開他。」
蘇雲沒有回答齊修的問題,直接下達了指令。
「用你手裡的錘子,去敲書櫃中間那排格子的背板。」
齊修深吸了一口氣。他轉頭看向擋在書櫃前面的齊剛。
齊剛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張牙舞爪地揮動著胳膊,試圖阻止齊修靠近。
「別過來!你敢過來我就報警抓你!」
齊修根本不聽他廢話。
他大步走上前,伸出粗壯的胳膊,一把揪住齊剛的衣領。
常年干工地練出來的力氣,根本不是一個文弱大學生能比的。
齊修就像拎小雞一樣,把瘦弱的齊剛一把甩開。
齊剛重重地摔在單人床上,半天沒爬起來。
齊修走到書櫃前面。
中間那排格子裡塞滿了厚厚的考研英語真題。
齊修伸出粗糙的大手,三下五除二把那些書全部掃到地板上。
露出了後面那層薄薄的木質背板。
齊修咽了口唾沫。他舉起手裡的羊角錘,對準了那塊背板。
「敲。」蘇雲在屏幕里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齊修咬緊牙關,揮起羊角錘,用盡全身力氣,重重地砸在書櫃背板上。
「咚!」
一聲極其沉悶的聲響在狹小的次臥里迴蕩。
伴隨著這聲悶響,還有一陣明顯的空鼓回音。
那是只有在敲擊中空物體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背板後面,是空的。
齊修的眼睛紅了。他像瘋了一樣,揮舞著羊角錘,對著那塊背板瘋狂砸去。
「砰!砰!砰!」
木屑橫飛。
薄薄的背板根本承受不住羊角錘的暴力破壞。
幾下就被砸出了一個大窟窿。
齊修扔掉錘子,雙手抓住破損的邊緣,用力往兩邊一撕。
「刺啦」一聲。
一整塊背板被他硬生生扯了下來。
露出了藏在書櫃後面的那層夾層。
一股極其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混合著某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直接從那個黑洞洞的夾層里撲面而來。
齊修被這股味道沖得倒退了兩步,差點吐出來。
他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舉起手機,把屏幕的光線照進了那個夾層里。
手機屏幕發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了夾層里的景象。
齊修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徹底僵在原地。
他手裡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
「啊!!!」
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從齊修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那聲音里充滿了極度的痛苦和崩潰。
掉在地板上的手機,剛好鏡頭朝上,對著那個被砸開的夾層。
直播間的三百多萬觀眾,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夾層里的畫面。
就在那個狹窄的空間裡。
一個穿著紅色羽絨服的女人,被幾層厚厚的透明塑料薄膜死死包裹著,像一個巨大的蠶繭一樣,被硬生生地塞在牆體裡。
女人的臉緊緊貼著塑料薄膜。
雖然經過了半個月的時間,甚至還被化學藥劑處理過。
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那就是齊修照片裡那個笑得很開心的妻子,李娟。
她的眼睛死死睜著,眼球向外凸出,布滿了血絲。
脖子上有一道極深的紫色勒痕。
她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外面,盯著這個她曾經生活過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