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推開越野車厚重的車門,直接跳了下去。
外面的溫度比車裡還要低得多。
夜風吹在臉上,颳得皮膚生疼。
蘇雲隨手關上車門,拉緊了身上的黑色衝鋒衣,大步走向前面那堆滑坡的巨石。
光頭司機看著蘇雲的背影,連句客套話都沒敢說。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發出咆哮,在狹窄的土路上艱難地掉了個頭,連滾帶爬地順著原路狂奔而去。
車尾燈很快就消失在彎道後面。
四周徹底暗了下來,一點光源都沒有。
蘇雲從戰術背包外層掏出那塊殘缺的八卦羅盤,托在掌心。
羅盤上面的指針轉得跟直升機螺旋槳一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周圍的陰氣濃度已經高到了一個離譜的地步。
這根本不是正常荒山該有的氣場。
蘇雲盯著羅盤看了一眼,把羅盤重新塞回包里。
「這陣仗弄得挺大,我倒要看看底下埋著什麼玩意兒。」
他抬起頭,看著懸停在密林入口處的黃色光點。
蘇雲踩著腳底下的碎石和枯枝,直接走進了沒有路的深山老林。
剛往林子裡走了不到五十米,情況就變了。
地面上升起了一層濃重的黑色霧氣。
這霧氣不是從天上飄下來的,而是直接從泥土裡往外滲。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黑霧就變得極其濃稠。
能見度直線下降,連兩米外的大樹都看不清輪廓。
蘇雲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右上角的信號格是個大大的紅叉。
無服務。
這地方的磁場已經被徹底攪亂了,任何電子設備在這裡都是廢鐵。
蘇雲把手機揣回兜里。
懸停在他前面不遠處的引路符光點,在黑霧的沖刷下開始劇烈閃爍。
光芒越來越暗淡,最後「噗」的一聲,徹底熄滅。
半空中飄落下一小撮黃色的紙灰。
引路符廢了。
蘇雲站在原地沒動,眼睛環視著周圍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天然的聚陰地勢,再加上人工引導的煞氣,弄了個困人的迷魂陣。」
他拍了拍手上的紙灰。
「就這點障眼法,也想攔我的路?」
蘇雲伸手拉開背包拉鏈,從防水夾層里抽出一張畫好的破煞符。
他食指和中指夾住黃紙,體內的太玄引氣訣快速運轉。
丹田裡的一股靈氣順著經絡直衝指尖,直接灌注到符紙里。
黃色的破煞符表面泛起一層明亮的微光。
蘇雲手腕一抖,把符紙狠狠擲向正前方的黑霧深處。
破煞符在半空中直接爆開。
一團耀眼的金色光芒呈環形向四周橫掃出去。
金光所過之處,那些濃稠的黑霧就像是碰到了燒紅的鐵板,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散。
方圓十米之內的視野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黑霧退散,露出了地上的景象。
蘇雲低頭看去,皺了皺眉。
他腳邊的枯葉堆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動物的屍體。
有野豬,有狐狸,還有幾條粗大的菜花蛇。
這些動物死得極其詭異。
它們身上的皮毛完好無損,沒有半點傷口,但整個身體卻癟得像一張紙。
體內的血液和水分被抽得乾乾淨淨,變成了硬邦邦的乾屍。
蘇雲蹲下身,用腳尖撥弄了一下那頭野豬的乾屍。
野豬乾癟的眼珠子死死瞪著,嘴巴張得老大,生前顯然遭到了極大的痛苦。
「連活物的精血都吸,這陣法底下的東西胃口挺大啊。」
蘇雲站起身,正準備繼續往前走。
前面的黑霧深處傳來一陣密集的動靜。
「窸窸窣窣……」
聲音非常雜亂,數量極多,就像是無數雙爪子在抓撓樹皮和枯葉。
這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蘇雲完全包圍在中間。
蘇雲站在原地,雙手自然下垂,靜靜地看著前面的黑霧。
十幾秒後,第一隻活物從黑霧裡竄了出來。
那是一隻老鼠。
但體型大得離譜,簡直跟一頭小豬崽子差不多。
這老鼠渾身的毛髮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就像是用鮮血染過一樣。
它的雙眼也是赤紅色的,在黑暗中散發著凶光。
最讓人噁心的是它嘴裡長出的兩排尖牙,上面還掛著黑色的粘液。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
越來越多的變異山鼠從黑霧裡爬出來,密密麻麻地擠在蘇雲周圍。
粗略掃一眼,起碼有上百隻。
它們把蘇雲圍在中間,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聲,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蘇雲。
蘇雲看著這群變異的玩意兒,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這山裡的老鼠是吃化肥長大的?個頭比貓都大。」
他沒有托大,雙手迅速在胸前結印。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太玄引氣訣全力催動,蘇雲體內的靈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一層肉眼可見的半透明金色光罩,直接將他整個人護在中間。
光罩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芒,把周圍照得透亮。
這群變異山鼠被金光一晃,徹底陷入了狂暴狀態。
它們後腿用力蹬地,張開長滿尖牙的大嘴,瘋狂地朝著蘇雲撲了過來。
上百隻碩大的老鼠同時躍起,簡直像下了一場黑紅色的雨。
最前面的十幾隻山鼠重重地撞在金光罩上。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金光罩連晃都沒晃一下。
那些撞上來的變異山鼠卻倒了大霉。
金光咒自帶強大的破魔屬性,這些被煞氣侵蝕的怪物碰到金光,就跟雪花落進開水裡一樣。
伴隨著一陣「滋啦滋啦」的聲響,山鼠的皮毛直接被燒焦。
它們被金光狠狠彈飛出去,摔在幾米外的地上打滾。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極其刺鼻的烤肉燒焦的臭味。
後面的山鼠根本不管同伴的死活,踩著同伴的身體繼續往光罩上撞。
蘇雲站在金光罩里,看著這群前赴後繼的怪物。
「一幫沒腦子的炮灰,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他很清楚,這些變異山鼠只是陣法外圍的防禦機制。
真正操控它們的東西,還躲在陣法深處。
跟這些炮灰在這裡耗下去,純粹是浪費體力和靈氣。
蘇雲右腳踩下,地上一根手腕粗的枯樹枝直接被踩得粉碎。
他身形一閃,頂著金光罩,直接朝著正前方鼠群最密集的地方沖了過去。
蘇雲的速度極快,像一輛開足馬力的人形坦克。
前面的變異山鼠根本擋不住他。
凡是碰上金光罩的老鼠,全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橫飛出去。
骨頭斷裂的聲音和山鼠的慘叫聲混在一起,響徹整個密林。
蘇雲硬生生在密集的鼠群里撞出了一條血路。
他往前沖了大概幾十米,周圍的黑霧變得稀薄了一些。
蘇雲停下腳步。
他面前立著一棵三人合抱粗的枯死老樹。
這棵樹連一片葉子都沒有,樹幹發黑,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
老樹周圍寸草不生,連那些狂暴的變異山鼠都不敢靠近這裡。
它們只敢在十幾米外的地方徘徊,衝著這邊呲牙咧嘴。
蘇雲散去身上的金光罩,走到老樹跟前。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樹幹正中間的位置。
在那發黑的樹皮上,赫然釘著一枚長達半尺的鐵釘。
這枚鐵釘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鏽跡,釘尾還綁著一根已經發黑的紅繩。
鐵釘周圍的樹幹已經完全碳化,甚至還在往外滲著黑色的粘液。
蘇雲看著這枚鐵釘,冷笑了一聲。
「我說陰氣怎麼這麼重,原來是有人在這裡下了一根喪門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