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簽了沒?」
陳天南用極其微弱的聲音擠出幾個字。
王剛連連點頭。
「簽了。」
「蘇雲當場就簽了。」
「而且他把這十個億的簽約費,一分沒留。」
「直接全額打進了他那個天機慈善基金會的對公帳戶里。」
「說是要馬上把錢花出去搞慈善。」
陳天南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
這幫搞網際網路的,果然是一個比一個精明。
不能再作死了。
他親身體驗了被水晶吊燈砸中動脈的下場。
要不是搶救及時,他早就涼透了。
這錢確實拿著燙手。
「王剛。」
陳天南忍著喉嚨的劇痛發號施令。
「馬上聯繫集團財務部。」
「現在,立刻,馬上。」
「把平台成立到現在,從蘇雲直播間抽取的所有分成。」
「一分不少地給我查清楚。」
「然後全部原路退還到蘇雲的帳戶里。」
破財消災,這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應該管用。
王剛不敢耽擱,掏出手機直接撥打財務總監的電話。
電話接通,王剛直接開了免提。
「老李,陳總下了死命令。」
「十分鐘之內,清算蘇雲直播間的所有歷史分成數據。」
「不管走什麼程序,直接把錢全額打回去。」
「少一分錢,你明天就捲鋪蓋滾蛋。」
整個字節集團財務部直接忙成一團。
幾十號人瘋狂敲擊鍵盤清算數據。
不到五分鐘。
手機里傳來了財務總監的回覆。
「王總,查清楚了。」
「總金額是三億一千二百三十萬零四百五十塊。」
「錢已經通過特批通道,全額打回蘇雲綁定的那張銀行卡里了。」
聽到這句話,陳天南長出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給我倒杯水。」
陳天南指了指床頭的保溫杯,王剛趕緊擰開蓋子。
倒了一杯溫水。
插上一根塑料吸管,小心翼翼地遞到陳天南嘴邊。
陳天南咬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溫水順著塑料吸管直接滑進他的口腔。
可是下一秒,水流突然走岔了道。
根本沒有進入食管,直接原封不動地灌進了氣管里。
「咳咳咳!」
陳天南爆發出一陣極其劇烈的咳嗽,他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在病床上劇烈彈動。
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痙攣。
腹部那個剛剛縫合好的巨大傷口,承受不住這種暴力的肌肉拉扯。
直接崩開了。
十多根鋒利的手術縫合線直接斷裂,溫熱的鮮血直接浸透了白色的醫用繃帶。
快速在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上暈染開一大片刺眼的紅色。
這還不算完。
陳天南的喉管因為異物刺激,發生了極度嚴重的痙攣收縮。
整個氣道直接鎖死。
他張大嘴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臉上的肌肉扭曲到了極點,完全吸不進哪怕半口氧氣。
他的臉直接憋成了可怕的紫紅色。
雙手在半空中瘋狂亂抓,病床旁邊的生命體徵監護儀直接瘋了。
血氧濃度直線下降,刺耳的警報聲在整個ICU病房裡迴蕩。
門外一直待命的三個急救醫生聽到動靜,直接一把推開大門沖了進來。
帶頭的劉主任看了一眼陳天南憋成紫紅色的臉。
大聲吼叫著下達指令。
「氣管痙攣!氣道完全堵塞!」
「病人完全沒法呼吸了!」
「立刻準備急救器材,進行氣管切開手術!」
旁邊的護士手腳麻利地推過急救車。
這根本等不到送回手術室了,劉主任直接拿起鋒利的手術刀,在陳天南的喉嚨下方飛快地劃開一道口子。
鮮血湧出來,一根帶有倒刺的塑料通氣管直接插了進去。
連接上制氧機,高濃度的純氧順著管子直接越過喉管,強行灌進陳天南的肺里。
陳天南像是一條脫水瀕死的魚一樣癱在病床上。
胸口劇烈起伏著,貪婪地大口呼吸著帶血的空氣。
腹部的傷口也被另外兩名醫生死死按壓住止血。
止血鉗直接上陣,硬生生在病床上完成了二次縫合。
整整折騰了半個小時,搶救結束。
醫生們滿頭大汗地退出病房,陳天南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他又在鬼門關結結實實地走了一遭。
王剛站在距離病床三米遠的地方。
他根本不敢靠近陳天南,生怕這晦氣的因果報應連累到自己身上。
王剛看著老闆那副要死不活的慘樣。
咽了口唾沫。
「陳總。」
「您看見了吧。」
「光退原來那點抽成根本沒用。」
「因果這東西已經沾上了,這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收不回來了。」
「拿錢消災這種把戲,填不上您惹出來的這個大窟窿。」
王剛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解鈴還須繫鈴人。」
「您得直接給蘇大師打電話。」
「花多少錢也得請他出馬,這事只有他能解。」
陳天南躺在床上,轉動眼珠死死盯著王剛。
他現在連說話都困難,只能費力地抬起手。
指了指王剛的口袋。
王剛會意,趕緊掏出自己的手機,快步走過去。
解開屏幕鎖,直接調出通訊錄。
當初簽訂分成協議的時候,平台後台留了蘇雲的私人聯繫號碼。
王剛按出那串數字。
按下免提鍵。
把手機放在陳天南的耳朵邊上。
電話里的等待音響了三下。
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蘇雲極其平穩的聲音。
「哪位?」
陳天南湊近手機麥克風。
嗓子啞得像是在摩擦砂紙。
「蘇大師。」
「我是字節集團的總裁,陳天南。」
面對這個能隔空要人命的活神仙,陳天南根本不敢擺任何大老闆的架子。
「昨天強行抽成那百分之八十的事情。」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惹怒了您。」
「剛才我已經讓財務,把您直播開始後的所有抽成,一分不少地退回您的帳戶了。」
陳天南大口喘著氣,把姿態放到了最低的程度。
「您是高人,我不懂你們玄門的規矩。」
「但是花錢買平安這個道理我懂。」
「您直接開個價。」
「要多少錢,才能幫我徹底解除這個該死的厄運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