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放下茶杯。
右手握住滑鼠。
「人抓到了就好。」
「今天的直播,到此結束。」
蘇雲食指按下左鍵。
屏幕上的畫面瞬間變黑。
直播間被直接切斷。
八百萬觀眾看著黑掉的屏幕,意猶未盡地在黑屏里繼續狂刷彈幕。
今晚的這場直播,註定要霸占明天所有社交平台的熱搜榜首。
雨夜屠夫落網。
蘇雲隔空鬥法。
這兩個詞條的流量,足以掀起一場網絡風暴。
天機閣內恢復了安靜。
蘇雲從太師椅上站起身。
紫色的天師法袍下擺在青磚上划過。
他轉過身,看向坐在側面的魏長明。
魏長明立刻站了起來,態度比剛進門時恭敬了十倍不止。
蘇雲走到茶几旁。
「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
蘇雲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令千金的病了。」
魏長明連忙點頭。
他轉身走向一直安靜坐在角落裡的那個神秘少女,魏子衿。
魏子衿全身被寬大的風衣包裹。
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漁夫帽,臉上罩著厚重的黑色面紗。
她從進門開始,就一言不發,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
魏長明穩住呼吸,伸手去解魏子衿臉上的面紗。
黑色的布料滑落。
昏黃的燈光打在魏子衿的臉上。
蘇雲的視線落在魏子衿的眉心處。
在那裡,一道極其詭異的暗紅色符紋,正隨著少女的呼吸,有規律地搏動著。
符紋的邊緣,隱隱滲出黑色的煞氣。
魏子衿突然抬起頭。
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左眼是清澈的黑白分明。
右眼,卻是一片完全沒有瞳孔的純粹死白。
她的嘴唇裂開一個極其誇張的弧度,喉嚨里發出兩種完全重疊的音色。
「你,也想死嗎?」
兩重音色,一男一女,在天機閣的大堂里迴蕩。
魏子衿右手猛地探出,五根手指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出兩寸長的黑色鋒刃,直直抓向蘇雲的咽喉。
速度極快,帶起一陣極其陰寒的勁風。
蘇雲端坐在太師椅上,身體沒有任何閃避的動作。
任由那隻長滿黑色長甲的手掌刺向自己的脖頸。
叮!
極其清脆的金屬交擊聲在天機閣大堂內炸響。
魏子衿的黑色指甲並沒有刺入血肉。
在距離蘇雲咽喉不到三厘米的位置,天師紫袍表面突然亮起一層極其繁複的紫色陣紋。
陣紋交織成一面半透明的微型護盾。
五根尖銳的指甲狠狠撞擊在護盾上,爆出一團刺目的火花。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指甲傳導回去。
咔嚓。
魏子衿右手最長的一根中指指甲齊根斷裂,黑色的斷甲掉落在青磚地面上。
雙重重疊的音色中傳出一聲極其錯愕的悶哼。
那道盤踞在魏子衿體內的殘魂根本沒有料到,這個看似年輕的算命先生,身上竟然穿著品階如此恐怖的防禦法器。
蘇雲沒有給對方第二次試探的機會。
右手抬起,體內太玄引氣訣瞬間運轉。
「金光咒。」
蘇雲口中吐出三個字。
一團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間覆蓋他的右手手掌。
蘇雲右手向前探出,一把扣住魏子衿的右手手腕。
滋滋滋!
金光接觸到魏子衿手腕上瀰漫的黑色煞氣,立刻產生劇烈的排斥反應。
大股濃烈的黑煙從兩人接觸的地方升騰而起,伴隨著皮肉被強酸腐蝕般的聲響。
一股極其刺鼻的屍臭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魏子衿的身體劇烈抽搐。
那道男性的音色徹底壓過了女孩原本的音色,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
「豎子敢爾!」
魏子衿左手猛地抬起,掌心處迅速凝聚出一團漆黑如墨的實質化煞氣。
這團煞氣帶著極度的陰寒,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在木質茶几表面凝結出一層白霜。
左手帶著這團煞氣,狠狠拍向蘇雲的胸口。
這股煞氣中夾雜著極其濃烈的血腥味和怨氣。
這不是在荒郊野外遊蕩的普通孤魂野鬼。
這是一個手裡沾滿無數條人命、甚至精通某種邪門功法的邪修殘魂。
難怪魏子衿的本源命格會被壓製得馬上就要消散。
魏長明看到女兒左手的黑氣,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他本能地將手伸進西裝內側的口袋,掏出一部特製的黑色保密手機。
大拇指按在緊急呼叫鍵上,準備呼叫守在巷口外的武裝警衛張猛和特警小隊。
這是他作為高位者的肌肉記憶,遇到無法控制的危險,立刻調動國家機器的暴力機關來鎮壓。
「收起手機。」
蘇雲平穩的聲線在大堂內響起。
魏長明的手指停在按鍵上方,抬頭看向蘇雲。
「你叫外面的警衛進來,只是平白增加地上的屍體數量。」
蘇雲左手按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身體微微前傾。
「他們手裡的熱武器,打不散這種級別的怨煞之氣。」
「活人的陽氣大量湧入,只會刺激這東西徹底陷入癲狂。」
「一旦它選擇玉石俱焚,直接震碎這具身體的心脈,你女兒連三秒鐘都活不過。」
蘇雲的話語沒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魏長明握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
他看著女兒那張扭曲的臉,又看了看蘇雲被金光包裹的右手。
最終,魏長明緩緩將手機塞回口袋,向後退了兩步,將所有的希望全部壓在蘇雲身上。
江小曼雙手死死抓著承重牆的邊緣,看著大堂中央的對峙。
她看著魏長明退後的動作。
這位在江南省一言九鼎的封疆大吏,此刻在這個屋子裡,只能乖乖聽從老闆的指令。
江小曼對蘇雲的崇拜再次拔高。
無論遇到什麼樣的絕境,只要老闆坐在那張太師椅上,這天就塌不下來。
……
魏子衿左手的黑色煞氣距離蘇雲胸口只剩十厘米。
蘇雲左手離開扶手,在紅木桌面上飛速掠過。
三根長達五寸的太乙神針被他捏在指間。
體內鍊氣三層的靈氣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針體。
原本暗銀色的針體瞬間亮起極其純粹的白光。
蘇雲左手手腕翻轉。
第一根神針化作一道白線,精準無比地刺入魏子衿眉心正中的印堂穴。
針身沒入兩寸。
魏子衿拍向蘇雲胸口的左手瞬間停滯在半空。
那團黑色的煞氣失去控制,開始在掌心劇烈翻滾。
「封神。」
蘇雲口中吐出兩個字,左手動作不停。
第二根神針刺入魏子衿頭頂正中央的百會穴。
「鎖魂。」
魏子衿全身的肌肉陷入絕對的僵直,雙腿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膝蓋向內彎曲。
第三根神針刺入魏子衿前額髮際線正中的神庭穴。
「斷煞。」
三針齊施,構成一個極其穩固的靈氣三角陣列。
白色的靈氣順著三處大穴瘋狂灌入魏子衿的經脈,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那道外來的殘魂死死壓制在識海深處。
魏子衿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悽慘的男音嚎叫。
覆蓋在她手腕和左手的黑色煞氣迅速消融潰散,化作一縷縷黑煙消失在空氣中。
她右手上暴漲的兩寸長黑色指甲,也迅速褪去黑色,縮回正常的長度。
那隻完全沒有瞳孔的純白右眼,重新恢復了正常的黑白分明。
蘇雲鬆開扣住她手腕的右手。
魏子衿徹底脫力,身體軟綿綿地倒向地面。
魏長明立刻衝上前,雙膝跪在青磚地面上,伸手接住女兒的身體。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魏子衿的鼻息。
呼吸雖然微弱,但極其平穩。
原本慘白的面部皮膚,也逐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魏長明抬起頭,仰視著坐在太師椅上的蘇雲。
這位省委書記徹底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和威嚴。
在剛才那短短不到一分鐘的交鋒里,他親眼見證了生死邊緣的拉扯,見證了凡人根本無法抗衡的邪祟力量。
什麼權力、什麼地位,在這種力量面前全都脆弱不堪。
只有眼前這個年輕人,擁有改寫生死的能力。
魏長明雙手撐在地上,對著蘇雲深深地低下了頭,這是最徹底的臣服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