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根本不打算踩這個極其明顯的陷阱。
他極其悠閒地伸出手,端起桌面上那個極其精緻的陶瓷茶杯。
低頭看著杯子裡極其清澈的茶水,極其緩慢地喝了一口。
然後,蘇雲抬起頭,看著屏幕里滿臉期待的王軒。
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笑聲。
「這個問題。」
「不在天機推演的業務範圍內。」
……
王軒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他拿著手機,站在維多利亞港的岸邊,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顯然沒想到蘇雲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蘇大師,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
王軒對著鏡頭,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
「大家都在直播間裡看著呢,你就給哥們兒透個底唄。」
蘇雲放下茶杯,指尖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看著屏幕,眼神很平靜。
「我這裡的規矩,只算人命,不談是非。」
「你剛才問的那個假設,不屬於天機,屬於社會學範疇。」
「想聽分析,你可以出門左轉找個法律直播間。」
蘇雲說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直播間的彈幕區在這個時候徹底失控了。
千萬網友的討論欲望被瞬間點燃。
【蘇大師這是在打太極啊,不過我理解,這話題確實太燙手了。】
【這有什麼不敢說的?在某些地方,誣告的成本確實低到離譜。】
【你們看前兩天的那個新聞沒?男的被關了半年,最後說是誤會,直接放了,連個道歉都沒有。】
【樓上的兄弟,你說的是那個自證清白還要被網暴的案例嗎?】
【別說了,再說直播間要沒了,大家低調點。】
彈幕滾動的速度快到了極致,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到完整的信息。
有些網友開始大段大段地粘貼法律條文。
《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條的內容被刷了屏。
【捏造事實誣告陷害他人,意圖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但緊接著,就有反對的彈幕刷了出來。
【法律是有,但取證呢?如果是在沒有監控的小樹林裡,你怎麼證明你是清白的?】
【女方只要哭一聲,周圍的人都會覺得你是流氓。】
【這種自證困境才是最噁心的,你得證明你沒做過,這怎麼證明?】
王軒看著屏幕上的彈幕,他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蘇雲。
他往前走了兩步,把臉湊近了攝像頭。
「蘇大師,那咱們換個說法。」
「你用玄學的角度,幫我預測一下這兩地的因果差異行不行?」
「是不是在某些地方,這種行為帶來的業障會小一點?」
王軒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芒。
蘇雲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陶瓷和紅木碰撞,發出一聲很清脆的響聲。
這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到了千萬網友的耳朵里。
直播間的嘈雜聲稍微小了一點。
「法制社會,一切以證據為準。」
蘇雲看著王軒,語氣冷了下來。
「天機不問不可言之事,因果自有定數。」
「你這一卦的時間到了。」
蘇雲沒有給王軒繼續說話的機會。
他握住滑鼠,指尖輕輕一點。
視頻連線瞬間被切斷。
右邊的屏幕重新變回了蘇雲單人的畫面。
看著還在瘋狂刷屏的彈幕,蘇雲皺了皺眉頭。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電腦旁邊的魏子衿。
「子衿,把直播間的彈幕發言間隔設置為三十秒。」
魏子衿趕緊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
「好的,老闆。」
不到三秒鐘,直播間的彈幕速度降了下來。
網友們發現自己發完一句話後,需要等待三十秒才能發第二句。
節奏終於被控制住了。
蘇雲靠在太師椅上,舒了一口氣。
他看著鏡頭,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淡淡的笑容。
「行了,大家也別爭了。」
「這種事情,公道自在人心。」
「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準備開啟今晚的最後一卦。」
蘇雲伸出手,在桌子上的福袋按鈕上點了一下。
「老規矩,千元卦金,點擊參與。」
一個大大的紅包圖標出現在屏幕正中心。
千萬網友立刻把剛才的爭論拋到了腦後。
搶到蘇大師的一卦,那可是能改命的。
倒計時一分鐘。
江小曼在旁邊遞過來一張濕紙巾。
「老闆,擦擦汗。」
蘇雲接過紙巾,在額頭上隨便抹了兩下。
「這屆網友真難帶,一個比一個會整活。」
蘇雲小聲吐槽了一句。
魏子衿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這不是說明老闆你人氣高嗎。」
「這種民生話題,大家都關注。」
蘇雲斜了她一眼。
「關注可以,別在我這挖坑就行。」
一分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系統提示音極其準時地響了起來。
【恭喜用戶大山裡的牛搶到福袋。】
蘇雲看了一眼這個名字。
「大山裡的牛,這名字倒是挺樸素。」
蘇雲點下了視頻連線。
滴。
畫面接通了。
右邊的屏幕里,環境極其昏暗。
那是那種老舊的土磚房,牆壁上還有裂縫。
屋頂上吊著一個發黃的燈泡,光線很弱,還在微微晃動。
屏幕里出現了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皮膚黝黑,臉上全是深刻的褶子。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青色粗布衣服,領口已經磨爛了。
他旁邊還坐著一個婦女,頭髮亂糟糟的,眼神有點躲閃。
在這個男人的身後,還站著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十二三歲的樣子,長得很瘦小。
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舊衣服,袖子長出一截,被她卷了起來。
她的頭髮剪得很短,像個假小子。
「是蘇大師嗎?」
男人對著手機屏幕大聲喊了一句。
他的聲音很粗,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
「是我。」
蘇雲看著屏幕里的男人。
「姓名,年齡,家住哪裡,想算什麼。」
男人往前湊了湊,臉幾乎貼到了攝像頭上。
「我叫趙北,今年五十二了。」
「我家住在雲省大山最深處,這地方信號不好,我還是爬到房頂上才連上的。」
趙北嘿嘿笑了一聲,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
「蘇大師,我聽村里回來的年輕人說你算命最准。」
「我今天搶這個福袋,是想讓你幫我算個帳。」
蘇雲挑了挑眉毛。
「算帳?你想算什麼帳?」
趙北轉過頭,指了指身後那個低著頭的小女孩。
「這是我小女兒,今年十二歲了,剛讀完小學。」
趙北對著鏡頭,語氣變得很嚴肅。
「這娃成績還行,老師說明年能去鎮上讀初中。」
「但我家裡窮啊,我還有一個兒子。」
「兒子要在城裡買房攢錢娶媳婦,那才是我們老趙家的根。」
趙北說到這裡,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我覺得女娃讀書沒用,那是賠錢貨。」
「費錢供她讀完初中高中,最後還不是要嫁給別人家?」
「那這錢不就白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