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沒再理彈幕。
他伸手關掉了直播畫面。
屏幕暗下來。
天機閣安靜了。
魏子衿在旁邊收拾茶具,動作很輕。
蘇雲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一千三百萬人的注視突然消失,耳邊只剩下銅錢劍偶爾震顫的嗡鳴聲。
他沒有第一時間起身。
魏子衿也沒有打擾。
她端著托盤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老闆,ICU那個林小雨的事,江小曼說醫院那邊已經對接完了,基金會全額承擔費用,不限金額。」
蘇雲嗯了一聲。
「還有一件事。」魏子衿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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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隊剛發來消息,紅星村車間裡除了西布曲明和酚酞之外,還檢測出了第三種違禁成分,叫麻黃鹼。」
「那東西不光是減肥藥的添加劑,也是製造冰毒的前體原料。」
「藥監局已經把案子移交給了禁毒支隊,案件性質從非法生產銷售藥品升級成了涉毒。」
蘇雲睜開眼。
「那個劉偉比我想的還蠢。」
「為了賺快錢,連製毒原料都往減肥藥里摻。」
「罪加一等。」
魏子衿點頭,轉身出了門。
蘇雲站起來,把天師紫袍脫下來掛好,七星銅錢劍放回桌上。
他走到後院。
夜色深沉,院子裡的血靈果樹在月光下微微搖動,葉片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似乎,又高了些許。
吸收了那三百多塊廢玉碎料的靈氣之後,這棵樹苗的生長速度快得有些出乎意料。
照這個速度,再有半個月果實就能成熟了。
……
次日上午,十點整。
江城軍區療養院,特護病房。
走廊里站滿了荷槍實彈的武裝警衛,每隔三米一個崗哨,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病房大門緊閉,門外掛著【手術進行中】的紅色指示燈。
這間病房早在三天前就被臨時改造成了無菌手術室,裡面塞滿了從京城空運過來的頂尖微創手術設備。
主刀的是京城協和醫院神經外科的首席專家趙德明教授,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國內微創手術領域的絕對權威。
他身後跟著四名助手,全是各大三甲醫院的科室主任級別。
這個陣容,放在全國任何一家醫院,都是天花板級別的配置。
陳吟和陳槿就站在病房外面的家屬等候區,兩個人都穿著正裝,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陳吟靠在牆上,手裡拿著一份趙德明教授團隊出具的手術方案書,翻了翻最後一頁的成功率評估。
「看到沒?百分之九十二的成功率。」
陳吟把方案書遞給妹妹。
「趙教授用的是第四代達文西機械臂,精度零點一毫米,全程3D建模導航,連血管走向都提前模擬了一百多遍。」
「比那個算命的用幾根破針扎來扎去靠譜多了。」
陳槿接過方案書,嘴角往上翹了翹。
「我早說了,爸那個病就該找正經醫院正經專家,搞什麼封建迷信。」
「那個叫蘇雲的,網上吹得再響,他有行醫資格證嗎?他有執業醫師證嗎?」
「拿幾根銀針往爸身上扎,萬一紮出個好歹來,誰負責?」
陳吟點頭。
「所以說嘛,咱們請趙教授來才是正確的選擇。」
「等手術結束,爸身體恢復了,咱們再好好跟他解釋,讓他別再信那些江湖騙子了。」
兩兄妹越說越起勁,臉上的表情像是已經在慶祝手術成功了一樣。
病房裡面。
趙德明教授戴著手術放大鏡,盯著眼前的高清顯示屏。
屏幕上是陳國棟胸腔內部的實時影像,彈片的位置已經被精準鎖定。
一枚不到兩厘米長的金屬碎片,緊貼著主動脈弓的外壁,嵌在纖維組織里。
「各項指標正常,血壓穩定,心率七十二。」
麻醉師報了一組數據。
趙德明微微點頭,雙手操控著機械臂的操縱杆。
「開始。」
達文西機械臂的末端夾持器精準地伸入胸腔,沿著預設的路徑,一毫米一毫米地向彈片靠近。
手術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嘀嘀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機械臂的夾持器終於觸碰到了彈片邊緣。
就在金屬夾持器接觸彈片表面的那一瞬間。
變故突生。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黑色氣息從彈片表面猛然炸開,沿著機械臂的金屬臂杆瘋狂蔓延。
沒有人看到那股黑氣。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結果。
心電監護儀上原本平穩的波形突然劇烈跳動,緊接著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血壓驟降!收縮壓直接掉到六十!」
麻醉師的聲音變了調。
趙德明瞳孔驟縮,猛地看向顯示屏。
那枚彈片原本緊貼主動脈外壁,被纖維組織牢牢包裹著,位置雖然兇險但相對穩定。
但現在,彈片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突然發生了位移。
金屬碎片直接切入了主動脈壁。
鮮血瞬間湧出。
「出血了!主動脈破裂!」
一助的喊聲在手術室里炸開。
趙德明的手指在操縱杆上瘋作,試圖控制機械臂夾住破裂口。
但血涌得太猛了。
整個胸腔在幾秒鐘之內就被鮮血灌滿,顯示屏上的畫面變成了一片模糊的暗紅色。
「準備開胸!立刻準備開胸止血!」
趙德明吼了出來。
他從業三十七年,主刀過上千台高難度微創手術,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彈片在體內待了三十多年,纖維組織已經完全包裹穩定,機械臂的接觸力度不到零點三牛頓,怎麼可能導致彈片位移?
這不科學。
這完全違反了物理學和醫學的基本常識。
但他現在沒時間想這些。
他只知道,病人的主動脈正在以每秒上百毫升的速度往外噴血。
如果十分鐘之內止不住,人就沒了。
手術室的門被猛地推開,護士長沖了出來。
走廊里的陳吟和陳槿同時站了起來。
「怎麼了?」
陳吟的聲音已經變了。
護士長的臉色慘白。
「手術出了意外,彈片移位導致主動脈破裂,大出血。」
「趙教授正在全力搶救,但出血量太大,需要家屬簽字,準備……」
她頓了一下,像是接下來的話很難說出口。
「準備什麼?你倒是說啊!」
陳槿衝上去,一把抓住護士長的胳膊。
「準備病危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