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沒有追著張立德不放。
那種小角色,等雷大炮的人上門的時候自然會收拾。
他看向仍然癱坐在地上的趙文清。
「趙教授,有人正在趕來的路上找你。」
「我建議你在他們到之前,好好想想自己接下來的交代怎麼寫。」
趙文清的瞳孔猛縮。
「什麼人?」
他話沒說完。
出租屋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很多人的腳步聲。
還有對講機的電流嘶嘶聲。
「刑警,開門!」
聲音極其洪亮,像一記悶雷炸在走廊里。
趙文清的身體劇烈一抖,眼珠子裡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了。
彈幕又炸了。
【雷大炮的人到了!】
【這效率絕了啊!蘇神這邊還沒說完,那邊就上門了!】
【趙教授,請你配合調查,立刻。】
林墨從門口讓開。
兩名便衣警察出現在門外,亮出證件。
趙文清被從地上架了起來,整個人軟成一灘泥,完全沒有了剛闖進來時的囂張氣焰。
他被架著往外走的時候,經過林墨身邊。
林墨站在那裡,手機還舉在手上,眼淚沒擦乾淨,但眼睛亮得嚇人。
趙文清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被兩名便衣架著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出租屋裡安靜了幾秒。
林墨擦了一把臉上的淚,鼻子吸了一下,轉向手機鏡頭。
「蘇神。」他的聲音還有些啞,但已經穩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蘇雲端起茶杯,發現茶涼了,又放下了。
「別跟我煽情,我這人消化不了這玩意兒。」
「你現在該做的事只有兩件。」
「第一,回頭去找你浩遠師兄和夢琪師姐,告訴他們趙文清已經進去了,讓他們也去警局做筆錄。」
「第二,組委會那邊的覆核流程你全力配合,該提交什麼證據就提交什麼證據。」
「金獎是你的,誰也拿不走。」
林墨拼命點頭。
「好!我今晚就聯繫他們!」
蘇雲嗯了一聲。
「那就到這吧。」
連線斷開。
蘇雲的視線回到主鏡頭上。
系統面板在他視野里彈了一下。
【功德值+50】
【功德餘額:600】
蘇雲掃了一眼,沒什麼表情變化。
彈幕還在瘋狂輸出。
【蘇神牛逼!一卦下來連帶著把一個學術蛀蟲連根拔了!】
【三個學生的冤屈一次全清了!】
【這波我給滿分,不怕蘇神驕傲!】
【林墨兄弟以後好好畫畫,你的畫值得被全世界看到!】
魏子衿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新泡好的熱茶。
「老闆,茶換了。」
蘇雲接過來喝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次泡的比上次好,進步了。」
魏子衿嘴角翹了一下,又立刻壓平了,一副「我才沒有因為被誇就開心」的模樣。
蘇雲放下茶杯,掃了一眼直播間的在線數據。
一千九百萬。
還在漲。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兩下。
「下一個福袋,發。」
系統面板上,新的福袋彈出。
全網近兩千萬水友瘋狂點擊。
……
高速公路上。
那輛黑色的奧迪A8正以一百四十碼的速度在夜色中疾馳。
後排,灰衣男人閉著眼,雙手放在膝蓋上,看上去像是在閉目養神。
但如果有人湊近了看,就會發現他的手指尖端泛著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澤。
那不是燈光的反射。
副駕駛上的金絲眼鏡男手機振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
「鍾先生。」
灰衣男人沒睜眼。
「蘇雲剛才又開播了,一千九百萬人在線,他把江南省美術學院一個教授當眾給扒了個乾淨。」
灰衣男人的嘴角扯了一下。
「一個教授而已,無趣。」
金絲眼鏡男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根據我們在江城的線人回報,蘇雲目前住在老城區青雲巷的一個店面里,門口布了一層很奇怪的陣法。」
「之前慈善署帶防暴隊去強拆,五十個人被他一個人全放倒了。」
灰衣男人的眼皮終於動了一下。
「五十個人?」
「全是持盾防暴隊員,據說是被一種紫色的電網瞬間擊暈的。」
灰衣男人沉默了幾秒。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暗紅色的瞳孔在車廂昏暗的光線里,像兩顆浸了血的寶石。
「有點意思。」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還有多久到?」
「兩個小時。」
「加速。」
黑色奧迪的引擎聲陡然拉高,車速從一百四十飆升到一百八十。
尾燈在漆黑的公路上劃出一道猩紅色的殘影,消失在夜幕深處。
……
福袋彈出的那一刻,近兩千萬水友同時點擊。
系統轉了三圈,中獎者ID出現在屏幕正中央。
「國學大師馬潤平。」
魏子衿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遲疑。
蘇雲掃了一眼彈幕,嘴角動了一下。
【臥槽!馬潤平!那個賣神水的!】
【百萬粉的國學大師啊,我媽天天看他直播買保健品!】
【這人號稱能用氣功治癌症,吹得跟真的似的!】
【他怎麼混進來的?蹭熱度蹭到蘇神直播間來了?】
連線接通。
畫面切過去的一瞬間,滿屏彩光差點閃瞎人眼。
一個身穿金色唐裝的中年男人端坐在一間布滿錦旗的房間裡。
那些錦旗密密麻麻掛了三面牆。
什麼「妙手回春」、「當代華佗」、「國學泰斗」。
紅底金字,掛得跟過年似的。
男人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下巴上留了一縷山羊鬍,手裡捏著一串大得離譜的紫檀佛珠。
他的身後還站著兩排身穿白色練功服的「弟子」,個個手持拂塵,表情莊嚴得跟給人送終似的。
這排場,說是cosplay都算抬舉了。
馬潤平看到連線接通,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克制的興奮。
他兩隻手在胸前合十,微微低頭,聲音洪亮中又透著一股故作深沉的磁性。
「蘇大師,久仰大名。」
「在下馬潤平,不才也是玄門中人,精研氣功與國學三十餘年。」
「今日能有幸與蘇大師連線,實在是三生有幸。」
蘇雲沒搭話。
他端起桌上魏子衿剛換的熱茶喝了一口,目光淡淡掃過屏幕里那滿牆的錦旗。
馬潤平見蘇雲沒回應,一點不慌,反而笑容更深了。
這人顯然提前做了功課。
他知道蘇雲的直播間流量有多大,也知道自己只要在這裡多露幾分鐘臉,粉絲量能翻著倍地漲。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了自己精心準備的「表演」。
「蘇大師以算命揚名天下,在下則是以氣功懸壺濟世。」
「咱們都是玄門中人,殊途同歸。」
他一邊說,一邊向鏡頭展示雙手。
兩隻手掌緩緩張開,指尖用力地顫抖了幾下。
「看到了嗎?這就是氣感。」
「在下修煉三十餘年的混元真氣,已經可以做到隔空發功,扶正祛邪。」
「去年九月,一位晚期肝癌患者到我的國學基地求治。」
「我僅用三天的氣功導引,就讓他的腫瘤標誌物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這是有醫院報告為證的。」
他說著,從桌上拿起一張列印紙,對著鏡頭晃了兩下。
紙上確實有個醫院的章,但解析度太低,根本看不清具體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