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不動聲色地關掉面板。
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不會承認。
永遠不會。
他只是一個坐在天機閣里喝茶的算命主播。
至於天上為什麼會打雷。
那是老天爺的事。
跟他蘇雲有什麼關係呢?
「好了。」
蘇雲清了清嗓子,臉上恢復了一貫的那種淡然表情。
「今天的算卦就到這裡。」
「明天還有事,我得早點休息。」
他頓了一下,看了看彈幕。
兩千多萬人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各種「蘇神牛逼」的彩虹屁刷了一屏又一屏。
蘇雲嘴角微微一彎。
「最後說一句。」
「做人嘛,心要善。」
「別害人。」
「你不知道頭頂上有沒有人在看著你。」
說完,他朝鏡頭微微抬了抬下巴。
「下播。」
畫面一黑。
直播間關閉。
但彈幕區並沒有停。
蘇雲關播之後的整整半個小時裡,那個已經黑屏的直播間裡,彈幕還在以每秒數千條的速度刷新。
全是同一句話。
【蘇雲,神人。】
……
天機閣後廳。
蘇雲關掉直播設備,伸了個懶腰。
魏子衿抱著筆記本電腦小碎步跑過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盯著蘇雲的臉看了足足五秒鐘。
蘇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麼?」
「老闆。」
「嗯。」
「那個雷……」
魏子衿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牆壁聽見。
「是你?」
蘇雲的表情一點沒變。
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發現裡面是空的。
「什麼是我?」
「就那個雷啊!」魏子衿咽了口口水,「劈死鄭凱和陶婉那個。」
蘇雲擰上杯蓋,站起來走到飲水機前接水。
背對著魏子衿。
「五月打雷很正常。」
「今天那邊沒有雷暴預警。」
「氣象預報這東西你也信?北京說晴天還下過暴雨呢!」
魏子衿的嘴動了動,想反駁,但發現蘇雲的語氣寡淡得像在報天氣預報。
她突然有種感覺。
就算蘇雲真的是那個引雷下來的人,他也絕對不會承認。
打死都不會承認。
這個人,做好事從來不留名。
做狠事更加不留名。
魏子衿抿了抿嘴,沒有再追問。
她低下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字。
「五月十七日,嶽麓區異常雷擊事件。」
「兩名死者系前案相關人員,氣象部門無法解釋。」
然後她在後面加了一個括號。
括號里寫了三個字。
(天意。)
停筆之後,她又把那三個字劃掉了。
重新寫了兩個字。
(老闆。)
然後她迅速合上筆記本,臉不紅心不跳地走到櫃檯後面,開始整理今晚直播的數據報表。
蘇雲接好水走回來,掃了她一眼。
「寫什麼呢鬼鬼祟祟的。」
「今天的直播數據匯總。」
「哦。」
蘇雲沒再多問,坐回椅子上,開始消化今天的收穫。
800減100,餘額700。
他打開系統商城看了一圈,暫時沒什麼想買的。
他關掉系統,去後院看看血靈果樹的生長情況。
看完之後,蘇雲便又關上後院的門。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回前廳。
魏子衿已經把今晚的直播數據整理得差不多了。
「老闆,今晚最高同時在線2316萬,打賞流水3700萬,全額進基金會帳戶。」
蘇雲嗯了一聲,走到茶台前坐下。
「還有就是,那個沈小暖的故事切片已經開始發酵了,熱搜前三。」
「嗯。」
「然後那個嶽麓區雷擊事件的話題也上了熱搜第一,閱讀量已經破四個億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魏子衿嘴角抽了一下,識趣地沒接話。
蘇雲伸了個懶腰,骨節噼啪響了幾聲。
「今天就這樣吧,你也早點休息。」
「明天不用來太早,十點到就行。」
魏子衿合上筆記本,抱在懷裡,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
「老闆。」
「嗯?」
「你覺得那個雷……」
「五月打雷,正常現象。」
蘇雲頭都沒抬。
魏子衿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老闆晚安。」
「去吧。」
……
魏子衿推開前廳的門走了出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青雲巷深處。
天機閣安靜了下來。
蘇雲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打算等靈力恢復到七成就去臥室打坐修煉一晚,明天繼續看看血靈果樹的情況。
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
八卦羅盤動了。
不是劇烈的震動,是一種很細微的嗡鳴。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蘇雲眉頭微微一皺,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羅盤。
指針在緩慢地轉動,方向是正北。
他伸手按住羅盤,催動一絲靈力探了出去。
小五行迷蹤幻陣外圍,青雲巷北側入口方向,有氣息在接近。
不是普通人的氣息。
是修煉者的氣息。
蘇雲的手指在羅盤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股氣息很弱,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裡面確實有一絲極其細微的靈力波動。
蘇雲嘴角微微一動。
末法時代,能有靈力波動的人,全天下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陰山派的人他已經殺了好幾個了。
這個,又是哪路神仙?
蘇雲重新坐了回去,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不急。
他倒要看看,這大半夜的,誰來串門。
……
青雲巷北側入口,一輛掛著江南省公務牌照的黑色奧迪A8緩緩停下。
車燈熄滅。
前排駕駛位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回頭看了一眼后座。
「鍾先生,到了。」
后座上坐著一個灰衣男人。
年紀看著四十出頭,面容清瘦,顴骨很高,嘴唇薄得像一條線。
他的雙眼半閉著。
但眼皮底下那抹暗紅色的光,在黑暗中極其顯眼。
灰衣男人緩緩睜開眼。
「就是這裡?」
金絲眼鏡點了點頭。
「青雲巷32號,天機閣,那個蘇雲的窩點。」
鍾先生沒有立刻下車。
他從袖口伸出兩根手指,夾著一枚黑色令牌,在掌心翻轉了一下。
令牌表面有細密的暗紅色符文在緩緩流動。
「這條巷子裡,確實有陣法。」
他推開車門,一腳踩在青雲巷的石板路上。
夜風吹過來。
巷子裡靜悄悄的,路燈昏黃,兩邊全是老舊的門面。
鍾先生站在原地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的暗紅色瞳孔猛地亮了一下。
「黃階的小陣法,迷蹤幻陣,五行屬性。」
他語氣里全是不屑。
「這點東西也拿出來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