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
連線畫面里。
劉蓮花的表情凝固了。
整個人像是被人一棒子打在後腦勺上。
直播間的彈幕也愣了整整兩秒。
然後以一種核爆式的速度開始刷屏。
【屠宰場?????】
【等等等等,她開屠宰場的???她不是搞動物保護的嗎???】
【我他媽沒看錯吧?搞動保的人自己開屠宰場???】
【這劇本比電影還離譜啊!!!】
蘇雲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
「第一處,安豐市臨河區城郊結合部,老工業區的一棟廢棄廠房裡。你用你表弟的身份證註冊的個體工商戶,營執範圍寫的是廢品回收,實際乾的是屠宰流浪狗。」
「第二處,安豐市南郊鎮下面一個叫馬家屯的村子裡,租的農戶的豬圈改的。這個場子你用了一年多了,規模最大,每天能殺三十到四十隻狗。」
「第三處,在臨市東河區的城鄉接合部,今年三月份才開的,因為你第一處被附近居民投訴過一次,你怕出事就分散了。」
蘇雲一口氣把三個地址全報了出來。
精確到區、街道,甚至具體門牌號。
劉蓮花的嘴張著,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彈幕已經不是炸了,是沸騰了。
【我操操操操操!三個屠宰場!三個!!!】
【搞動物保護的自己開屠狗場殺狗賣肉???這是什麼品種的人???】
【我人直接傻了,這個世界到底還有沒有真的好人啊?】
【蘇哥把地址都報出來了,精確到門牌號!這女的跑都跑不掉了!】
【兄弟們,這就叫白天放生晚上燒烤!】
直播間裡有人發了個更刺激的。
【前面保護動物,後面宰了賣錢。這不叫白蓮花,這叫流水線。】
蘇雲沒有笑。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冷了下來。
「劉蓮花,要不要我說說你這些屠宰場的狗都是哪來的?」
劉蓮花終於回過神來了。
她的臉漲得通紅,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我是動物保護志願者!我怎麼可能開屠宰場!你這是在故意抹黑我!」
「是嗎?」蘇雲歪了一下頭,「你在各大平台上發的那些救助視頻,領養的那些流浪狗,領養之後去哪了?發收養連結,粉絲認養了一部分對吧?那沒人領養的呢?」
劉蓮花的嘴唇抖了一下。
「那些沒人領養的,當然是送到我們的救助基地去了!我們在郊區有專門的收容所……」
「你那個收容所我也查了。」蘇雲的語氣沒有一絲波動,「安豐市臨河區郊外那個院子,確實有二十幾隻狗,有監控,有籠子,拍視頻用的。」
「你每次發視頻都是在那個院子裡拍,背景都是那二十幾隻固定的狗。」
「但你實際收的狗遠不止這些,過去兩年,你通過網絡平台以愛心領養和愛心救助的名義,總共收集了超過三千隻流浪狗。」
「二十幾隻留著當演員拍視頻。」
「剩下的,全部送進了你那三個屠宰場。」
「殺了,剝皮,分割,冷鏈運輸,賣到餐廳和肉商那裡。」
直播間徹底炸裂。
彈幕已經不是在刷了,是一面白色的牆,密到什麼都看不清。
【三千隻狗!!!三千隻!!!】
【我要吐了,真的要吐了。】
【這個女人就是魔鬼!打著救狗的旗號殺狗!】
【之前給她捐過錢的人站出來!看看你們的錢被用來幹什麼了!】
【我他媽以前關注過她的號!還給她轉過兩百塊!我現在想把手剁了!】
劉蓮花的臉已經白了。
但她還在嘴硬。
「你造謠!你這是造謠!你有什麼證據?你拿出證據來!」
蘇雲輕輕一點桌面。
「投屏。」
直播間的畫面切換了。
第一組。
三個地址的衛星定位圖。
三處廠房的實景照片。
屠宰場內部的場景,鐵鉤、血槽、冷凍櫃、堆疊在地上的犬類皮毛。
全部由系統從關聯資料庫中直接提取。
第二組。
劉蓮花名下三個關聯帳戶的資金流水。
收款項目標註為「愛心救助」「領養基金」「流浪動物醫療」。
轉出去向:張國棟(表弟,屠宰場法人)個人帳戶,馬家屯養殖場運營帳戶,凍肉批發商私人轉帳。
金額精確到分。
第三組。
劉蓮花與凍肉批發商的微信聊天記錄。
【蓮花:這批貨四十隻,明天凌晨三點到你那邊,你安排冷庫收一下。】
【批發商:行,上批的質量不錯,這次單價能不能便宜點?】
【蓮花:老價錢,十五塊一斤,少了不干。】
【批發商:行吧行吧,你那邊貨源穩定就行。】
黑紙白字。
蘇雲的聲音很平。
「這是你跟安豐市一個叫趙德全的凍肉批發商的聊天記錄,十五塊錢一斤,一隻中型犬大概四五十斤,一隻狗你能賣六七百塊。」
「三千隻狗,保守估計,光賣肉你就賺了兩百萬往上。」
「加上你這兩年在網上的眾籌和打賞,你總共收進來三百八十七萬,其中只有十二萬花在了真正的動物救助上,剩下三百七十五萬全進了你自己的口袋。」
「你用愛心騙錢,用流浪狗的命換錢。」
「然後你還跑到高速公路上來攔人家合法運豬的車,打著保護動物的旗號砸車打人。」
「你保護的到底是什麼?」
蘇雲停了一下。
嘴角微彎。
「保護你的流量?還是保護你的屠宰場?」
連線畫面里。
劉蓮花的手在劇烈地抖。
她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從青變紫。
旁邊那幾個「動保志願者」也全都傻了,一個個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確實是被劉蓮花忽悠來的。
他們真的以為自己在做好事。
真的以為劉蓮花是一個偉大的動物保護者。
然後此刻,兩千七百萬人告訴他們,你們跟著的這個人,殺的狗比她救的多一百倍。
一個穿著紅色馬甲的年輕女孩率先崩潰了。
「你……你開屠狗場的?蓮花姐,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跟我說不是真的!」
劉蓮花回頭瞪了她一眼。
「閉嘴!他在胡說!他是黑子!有人花錢請他來黑我的!」
「黑你?」蘇雲的聲音插了進來,「你那個馬家屯的屠宰場,上個月十七號凌晨四點到六點之間,一共處理了三十二隻狗。」
「其中有一隻金毛和一隻薩摩耶,是從泉州的一個寵物救助站以領養名義騙過來的。」
「那隻金毛脖子上還戴著原主人給它買的藍色項圈,上面刻著名字,叫豆豆。」
「你的人連項圈都沒摘就扔進去了。」
最後這句話像一把刀子扎進了所有養狗人的心裡。
彈幕區直接崩了。
【豆豆……】
【我養的也是金毛,我看到這段話手在抖。】
【這個女人不是人,她是牲口,不對,說她是牲口都侮辱牲口了。】
【連項圈都沒摘就殺了?這得多沒人性?】
【我現在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