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靠在椅背上。
七分鐘後,第一條反饋來了。
魏子衿舉著手機。
「老闆,鶴州高速交警大隊的人到了服務區,錢志軍三個人已經被控制了。」
「交警說讓老周做個筆錄,但不扣他的車和貨,可以先走。」
老周在畫面里差點沒哭出來。
「真的嗎?我的車不扣了?」
「不扣。」蘇雲說,「你的菜明天一早能到昆明。」
老周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使勁擦了一把臉,聲音發顫。
「蘇大師,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別謝我,你該謝你自己的命好。」蘇雲端起茶杯,「六十三個受害者裡面,你是唯一一個中了我直播間福袋的。」
彈幕里笑瘋了一片。
【這概率比碰瓷還離譜。】
【老周你以後可以改行去買彩票了。】
【蘇哥你能不能別這麼凡爾賽?人家運氣好是因為你在好吧!】
九分鐘後,第二條反饋。
「老闆,蘭陵縣公安局的人到了紅旗小區地下車庫,黑色奔馳已經被扣了,車上沒人,但從後備箱裡搜出了一套碰瓷工具。」
「砂紙、噴漆、假行車記錄儀支架、還有三份偽造的交通事故認定書模板。」
彈幕又炸了。
【三份偽造的事故認定書模板!這幫人真的是把碰瓷做成了標準化流程!】
【開盲盒啊這是,每搜一輛車都有驚喜。】
【蘭陵縣的同志們辛苦了!雖然是晚上突然出動,但你們效率真高!】
十二分鐘後,最關鍵的第三條反饋來了。
魏子衿的眼睛亮了。
「老闆!奧迪抓到了!」
蘇雲抬了一下眉。
「在哪?」
「京昆高速西昌收費站!奧迪過ETC的時候被系統自動識別攔截,車上兩個人,駕駛員陳大壯和副駕駛一個叫馬小明的,兩個人下車的時候還在納悶好好的怎麼被攔了。」
「交警讓他們出示證件,馬小明直接從兜里掏出了一沓現金,是三天前在信陽服務區騙那個漯河掛車司機的七萬塊錢,還沒來得及存銀行。」
彈幕徹底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贓款直接揣兜里?這是怕警察找不到證據嗎?】
【馬小明同志,您的行為極大地減輕了公安幹警的取證工作量,值得表揚。】
【七萬塊現金揣褲兜里在高速上跑,我都替你褲子的拉鏈擔心。】
蘇雲嘴角彎了一下。
「最後一個人呢?團伙一共七個,抓了六個了。」
魏子衿翻了一下消息。
「第七個人叫孫強,就是錢志軍的妹夫,奔馳車的登記人。」
「蘭陵縣的人去他家裡找了,他老婆說他三天前出去打牌了,一直沒回來。」
蘇雲閉上眼睛,望氣術的餘韻在腦海中勾勒出一條淡淡的軌跡線。
「告訴蘭陵縣的人,他在縣城東邊的棋牌室里藏著,叫老張棋牌,二樓最裡面那間包房。」
「他輸光了錢不敢回家,已經在那裡賴了三天了。」
彈幕直接笑崩了。
【賭鬼碰瓷犯,你是真實在!】
【碰瓷賺來的錢全輸光了?這算不算因果報應的預告片?】
【建議老張棋牌配合警方,就說蘇哥幫他清理了一個老賴顧客,免費打個GG。】
……
五分鐘後。
所有反饋匯總完畢。
七人全部落網。
三輛作案車輛全部扣押。
從錢志軍隨身的手機里,警方恢復了大量的通話記錄、轉帳記錄和聊天截圖,與蘇雲在直播間公布的六十三起作案記錄高度吻合。
黃毅在電話里的聲音透著一股又累又服氣的複雜情緒。
「蘇先生,這個團伙半年作案六十三起,跨越五個省份,涉案金額超過三百萬。」
「這個案子的定性已經不是普通詐騙了,得報省廳。」
「該報就報。」蘇雲的語氣依然平淡。
「還有一件事。」黃毅的聲音猶豫了一下,「錢志軍交代了一個情況,他在蘭陵縣交警大隊有個內線,幫他消出警記錄的。」
「我知道。」
「您連這個都……行吧,我不問了。」
黃毅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蘇雲收起手機,看向鏡頭。
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攀升到了兩千五百萬。
彈幕仍然在刷。
但這時候,有一條彈幕引起了蘇雲的注意。
【蘇哥,那四十七個被騙的司機怎麼辦?他們的錢能追回來嗎?】
然後一大片類似的彈幕冒了出來。
【對啊,六十三起案件四十七個人選擇了私了,那些錢都是司機們的血汗錢啊。】
【碰瓷團伙落網了,但那些錢大概率已經被花掉了吧?追不回來了。】
【有的司機賠了二十多萬,那可能是人家好幾年的積蓄。】
蘇雲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
「這件事我說兩句。」
彈幕安靜了。
「四十七名被騙的司機,按照法律程序,在案件定性為詐騙之後,他們可以作為受害人提出退賠申請。」
「但退賠的前提是贓款可追。」
「實際情況是,錢志軍團伙三百多萬的詐騙所得,除了那個揣在褲兜里的七萬塊以外,大部分已經被揮霍了。」
「賭博、吃喝、買那輛破寶馬。」
「所以靠追贓,這些司機拿回全部損失的可能性很低。」
彈幕里嘆息聲一片。
蘇雲停頓了一下。
「但我可以做另一件事。」
他看了魏子衿一眼。
「這六十三起案件的受害者名單我已經有了,讓基金會先做一件事。」
「逐一聯繫所有能確認身份的受害司機,核實各自的損失金額。」
「然後從基金會的專項援助資金裡面,先行墊付全額賠償。」
彈幕直接爆了。
【!!!蘇哥你是說基金會先把錢墊上?四十七個人?全額?】
【那可是三百萬啊!說墊就墊?】
【算了這是天機慈善基金會,帳上一百三十多個億,三百萬確實不算什麼。】
【但關鍵不是錢的問題,是這個態度!蘇哥不光抓人,還管後續!】
老周在畫面里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
「蘇大師,你幫我抓了碰瓷的人不說,還替其他被騙的司機出錢……」
「這不是替誰出錢的問題。」蘇雲喝了口水,「做善事不是施捨,是把該在的東西放回該在的位置。」
「那些司機的錢是乾乾淨淨賺的,不應該被這種狗東西騙走,現在追不回來,我先墊上,等追贓追回來了再歸還基金會。」
「錢是死的,人是活的,耽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