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收好了針袋,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沈一白就守在門外,看到蘇雲出來,立刻迎上來。
「蘇先生,怎麼樣?」
「進去看看。」
沈一白快步衝進了病房。
三秒鐘後,裡面傳來了一聲壓抑的、帶著劇烈顫抖的驚呼。
「知夏!你的手!你的手在動!」
蘇雲沒進去。
他靠著走廊的牆壁站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丹藥,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咽了下去。
靈氣迅速補充進丹田,精神力的消耗也開始恢復。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沈一白從病房裡出來了。
他的眼睛紅得不像話,臉上全是淚痕,但整個人的狀態跟之前判若兩人。
「蘇先生。」
他站在蘇雲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彎得極低。
「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蘇雲扶了他一下。
「別鞠躬了,我跟你說過,我是收費的。」
沈一白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但我現在能拿出來的全部身家加起來不到三萬塊錢。」
「你的情況我清楚。」蘇雲收好了針袋,「靈泉水我讓人每周送一批過來,費用走基金會,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照顧好你妻子,等她恢復到能坐輪椅的程度,你再想還錢的事。」
「蘇先生……」
「行了,別煽情了。」蘇雲轉身往電梯走,「我過幾天要出一趟遠門,不在江城,你有任何問題聯繫魏子衿,她的電話你有。」
沈一白站在走廊里,看著蘇雲的背影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了。
他又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回了病房。
林知夏正在嘗試用右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
她的動作很慢,很費力,手臂在發抖。
但她在動。
沈一白走過去,幫她把水杯遞到了嘴邊。
林知夏喝了一口水,然後看著他。
嘴唇動了動。
「一白。」
「我在。」
「他是……什麼人?」
沈一白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他說,「但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之一。」
……
中午十二點。
蘇雲和魏子衿回到了天機閣。
江小曼帶薪休假中,整個閣里就他們兩個人。
魏子衿去後廚熱了兩份飯,是她昨天提前做好放冰箱裡的。
蘇雲坐在前廳的紅木椅子上吃飯,一邊吃一邊翻手機。
「京城的機票訂好了嗎?」
「訂好了。」魏子衿端著自己的碗坐到了對面,「明天上午九點五十分的航班,直飛京城首都機場,頭等艙,兩張。酒店也訂了,京城東三環那邊有一家口碑不錯的精品酒店,兩間套房。」
「不用兩間,一間就行。」
魏子衿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老闆?」
「你住客廳我住臥室,省點錢。」
「您名下的基金會帳上趴著一百多個億呢,住個酒店還省錢?」
「那是善款,不是我的錢。」
魏子衿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但嘴上沒說什麼,改成了一間總統套房加一間標準間。
「老闆,去京城除了論壇和節目錄製之外,你具體還有什麼安排?我好提前做準備。」
蘇雲咽下一口飯。
「有兩件事。」
魏子衿掏出了筆記本。
「摸一摸京城的氣運格局。」
「這個怎麼準備?」
「不需要你準備,我自己看。」
魏子衿寫了一個問號。
「跟你爸提前通個氣,讓他幫我約一個人。」
「約誰?」
蘇雲放下了筷子,端起了茶杯。
「宋懷義。」
「前某部委退休副部級幹部,現在應該是住在京城西城區那邊的某個干休所里。」
魏子衿皺了皺眉。
「宋懷義?這個名字我聽我爸提過一次,好像是周家在政界最重要的智囊,但不是說他已經退了嗎?跟周家斷了關係了?」
「退了不代表不知道事情。」蘇雲說,「一個在周家核心圈子裡混了幾十年的人,就算退了,腦子裡裝著的那些東西也不會跟著退掉。」
「你想從他嘴裡挖情報?」
「不是挖。」蘇雲看了她一眼,「是換。」
「換什麼?」
「他有他想要的東西。」
魏子衿張了張嘴,明顯還想追問,但蘇雲已經站起來了。
「把這個事跟你爸說一聲就行了,不用解釋太多,就說我想見宋懷義一面,聊聊天,僅此而已,你爸會明白的。」
「好的老闆。」
蘇雲走向了後院。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幫我查一下京城最近有沒有什麼大型的玉石市場或者古玩交流會,我去京城的時候順便逛一圈,看看有沒有帶靈氣的好貨。」
「您是說繼續收廢料?」
「對,京城那種地方,幾百年的皇城根兒底下,說不定能淘到什麼好東西。」
「好的,我查一下。」
蘇雲推開了後院的門。
魏子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
然後她拿起了手機,撥通了魏長明的電話。
「閨女,怎麼了?」
「老闆明天要去京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去京城?他去京城幹什麼?」
「參加故宮的文化論壇和京城衛視的節目錄製。」
「就這個?」
「老闆還讓我請您幫忙約一個人。」
「誰?」
「宋懷義。」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長到魏子衿以為電話斷了。
「爸?」
「我在。」魏長明的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宋懷義……你老闆點名要見他?」
「對,老闆說,就聊聊天,僅此而已。」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很輕的呼氣。
「你老闆這是要去京城下棋啊。」
「下棋?什麼棋?」
「一盤很大的棋。」魏長明沉吟了一會兒,「宋懷義的事我來安排,你告訴蘇先生,這個人我能約到,但他見不見是另一回事。宋懷義這個人有個規矩,他不見無緣之人。什麼叫有緣什麼叫無緣,全憑他自己判斷。」
「那如果他不見呢?」
「那就是沒緣分,不過……」魏長明頓了頓,「以你老闆現在這個名頭和手段,宋懷義不見的可能性很低,那個老狐狸比誰都精。」
「好的爸,我知道了。」
「還有,你到了京城之後寸步不離你老闆身邊,京城不比江城,那邊水深得很。周家的根扎在那兒幾十年了,你老闆去了,動靜不會小。」
「老闆怕這個?」
魏長明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他不怕,我怕,我怕他把人家整個家族給掀了,到時候場面不好收拾。」
魏子衿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我注意。」
「行了,掛了,我去打電話。」
電話斷了。
魏子衿放下手機,把剛才的通話要點記錄在了筆記本上。
然後她打開電腦,開始查京城近期的玉石市場和古玩交流活動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