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個夜晚。
京城三里屯,華燈璀璨。
一處隱藏在寫字樓頂層的私人會所里,燈光曖昧,音樂低沉。
會所不大但裝修極其奢華,黑胡桃木的地板,進口頭層牛皮的沙發,吧檯上擺著一整排年份威士忌和限量版紅酒。
角落的雪茄櫃裡塞滿了古巴進口的托羅級別貨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香水和酒精的曖昧味道。
沙發區坐了七八個年輕人,都是二十多到三十出頭的年紀。
穿著名牌,戴著大金表,舉手投足之間透著一股從小泡在錢堆里養出來的鬆弛與倨傲。
正中間那個最大號的沙發上,歪著一個二十八九歲的年輕男人。
周正義。
京城圈子裡的「三爺」。
跟他爹周正昌的稍顯圓潤不同,周正義長得高高瘦瘦的。
模樣不難看,但眼神里有一種混不吝的痞氣。
他右手夾著一支雪茄,左手摟著一個穿吊帶裙的年輕姑娘,姑娘正給他餵葡萄。
「三爺,今天怎麼有興致請大伙兒喝酒啊?」
說話的是旁邊沙發上一個戴金鍊子的圓臉青年。
姓秦,家裡做地產的,在這個圈子裡算是二線。
周正義吐了一口煙。
「不行啊?三爺高興,想請你們這幫狗東西喝兩杯,還得跟你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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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說哪兒的話,能來喝三爺的酒那是我們的福分。」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碰了一杯。
氣氛看起來很輕鬆。
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今晚在座的人當中,有一個人的存在感非常特殊。
那個人坐在沙發區最邊緣的位置上,跟其他人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二十五六歲,長相斯文,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藍色細條紋襯衫。
不抽菸不喝酒,手裡端著一杯純淨水。
在這幫紙醉金迷的二代中間,他顯得格格不入。
但沒有任何人忽視他。
甚至可以說,在座的每一個人看向他的時候,眼神里都帶著一種隱隱的敬畏。
這個人姓顧,名誠,京城顧氏集團的獨子。
顧氏集團的體量在京城排不上號,但顧誠這個人在二代圈子裡的名氣非常大。
不是因為有錢,而是因為他聰明。
真正意義上的聰明。
十五歲保送清華少年班,十八歲拿到MIT的全額獎學金,二十一歲碩博連讀畢業回國,二十三歲接手家族企業後三年內將營收翻了四倍。
京城二代圈子裡私底下有句話……
「有事不決問顧誠。」
今晚這場聚會,就是顧誠提議的。
而且是他主動找到周正義的。
不過現在,顧誠一直沒怎麼說話,就端著那杯水,安靜地聽著其他人吹牛扯淡。
直到周正義的第三杯酒下肚,氣氛徹底鬆了下來。
顧誠終於開口了。
「三爺,聽說今天你二叔去建國飯店見了一個人?」
聲音不大,但在座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嘈雜的笑鬧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正義的笑容頓了一下。
「你消息挺靈的啊小顧。」
顧誠推了推眼鏡。
「也不算靈,建國飯店明月廳今天對外封閉,你們周家每年用那個廳的次數兩隻手都數得過來,隨便一打聽就知道了。」
周正義把摟著的姑娘推了一下。
「去,到那邊坐著去,爺們聊正事。」
姑娘乖巧地挪到了旁邊的小沙發上。
周正義把雪茄按滅了,身體前傾,看著顧誠。
「行,你直說吧,你今天特意找我出來,不光是為了喝酒吧?」
顧誠笑了一下。
「三爺果然豪爽,那我就直說了。」
「你二叔今天見的人,是蘇雲。」
這個名字一出來,在座幾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圓臉秦公子酒杯差點沒端住。
另一個戴墨鏡的年輕人直接坐直了身子。
周正義的表情倒還算鎮定,但嘴角抽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蘇雲今天上午飛到京城的航班信息不是秘密,三爺,這種級別的人進京,半個京城的消息網都在響。」
顧誠的語氣很平靜。
「我好奇的是,你們周家怎麼突然對這個人這麼客氣了?」
「明月廳加玉牌請柬,配金石之約的規格?」
「這待遇別說一般人了,上次享受這個待遇的還是某位退休首長的千金出嫁。」
周正義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大伯的意思,跟我沒關係。」
「大伯是大伯的判斷,三爺是三爺的判斷,我問的是你怎麼看。」
周正義往沙發背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你到底想說啥?別跟我繞彎子。」
顧誠把那杯水放在了茶几上。
「三爺,蘇雲這個人我最近研究了很長時間。」
「他的每一期直播我都看了,從第一期到最新一期。」
「你知道我看完之後最大的感受是什麼嗎?」
「什麼?」
「他很強,但他也是人。」
周正義眉毛挑了一下。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目前展示出來的所有能力,都有跡可循。」
顧誠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能算命,能通過某種手段獲取別人的隱私信息,能隔空發出某種能量攻擊。」
「這些東西聽起來很玄乎,但你仔細看每一次他出手的場景,你會發現他的能力是有限制的。」
「比如他每次施展那個什麼金光咒,用完之後都要休息很長時間,這說明那玩意兒對他的消耗很大。」
「比如他在直播里獲取信息的時候,必須看到目標本人或者通過視頻連線,這說明他需要某種可視化的媒介。」
「這說明他的能力雖然強,但並不是無敵的。」
顧誠停了一下。
「一個不是無敵的人,就有辦法對付。」
在場的氛圍從鬆散變成了凝重。
周正義盯著顧誠看了好幾秒。
「小顧,你跟我說這些幹嘛?」
「三爺你別誤會,我不是要對蘇雲怎麼樣。」
顧誠攤了攤手。
「我只是覺得,你們周家對他的態度有點太過了。」
「一個金石之約級別的請柬加上你二叔親自出面請吃飯,這在外人看來,就是周家在向蘇雲服軟。」
「京城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周家呢,你們覺得這個信號釋放出去之後,那些本來還在觀望的人會怎麼想?」
周正義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了。
「你是說大伯做錯了?」
「我沒資格評價您大伯的決策。」顧誠的語氣謙虛但內容一點也不謙虛。
「但三爺你想想,蘇雲如果真的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強,那你們示好有用嗎?該來的還是會來。」
「如果他其實沒有那麼強,只是宣傳效果做得好,那你們周家這一低頭,不是白白跌了份兒?」
周正義不說話了。
旁邊那個圓臉秦公子接了一句。
「顧少說得有道理啊三爺,那個蘇雲說到底就是個網紅嘛,一個搞直播算命的。」
「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怎麼可能是真的呢?」
「對對對。」戴墨鏡的那個也湊了過來。
「我聽我家老爺子說,前兩年也有個號稱能算命的大師在南方火了一陣子,結果怎麼著?被央視曝光了,純粹騙子一個,現在人在監獄裡蹲著呢。」
「就是,你說他那什麼金光咒、雷法,誰看到了?直播間裡的東西能信?」「說不定就是特效加後期,現在技術多發達啊,AI換臉都能以假亂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