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點了一下頭。
方維站在那裡,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敬但眼神警惕。
周正昌看了看蘇雲的表情,試探著問了一句。
「蘇先生,關於周家的情況,如果您有興趣的話,方維可以跟您大致說一下。」
「當然,這個完全看您的意思,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們絕不勉強。」
蘇雲靠在椅背上。
「說吧。」
方維清了一下嗓子。
「蘇先生,我長話短說,周家雖然在京城紮根幾十年,看著表面風光,但實際上這幾年的日子並不好過。」
「外面有人盯著我們,不止一家,而且下手越來越狠。」
「商業層面的打壓是明面上的,但更讓家主擔心的是一些暗地裡的動作。」
「有人在利用周家分支的人做文章,把髒水往本家身上潑。」
「周海生和周正清的事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們雖然是旁支遠親,但每次出事都能在輿論上跟周家本家掛上鉤,搞得家主非常被動。」
蘇雲沒說話。
方維繼續說。
「家主懷疑,這些事情不是巧合,背後有人在系統性地布局,目的就是一步步蠶食周家的根基。」
「但到目前為止,家主還沒有查清楚幕後到底是誰。」
蘇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你們想讓我幫忙查?」
周正昌連忙擺手。
「不不不,蘇先生您誤會了,我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我今天來就是把情況跟您通個氣,萬一您在京城期間遇到什麼人打著周家的旗號找您麻煩,您就知道那不是我們本家指使的。」
「僅此而已。」
蘇雲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您請說。」
「如果幕後的人真的有系統性地針對周家,那我這次來京城,他們會不會也盯上了?」
周正昌的臉色變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顯然想過,但沒想到蘇雲會這麼直接地說出來。
「這……」
「如果有人同時在針對周家和我,那我跟你們坐在一起吃這頓飯,在他們看來意味著什麼?」
周正昌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蘇雲站了起來。
「飯吃好了,替我謝謝周家主的好意。」
「今天的事我記在心裡了,你們的善意我認了,但幫忙的事別想了,我不摻和你們的家事。」
「至於有沒有人找我的麻煩。」
蘇雲走到了明月廳的門口。
「放心,在京城找我麻煩的人,結果不會比在江城找我麻煩的人更好。」
周正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蘇先生慢走,周家隨時恭候您的大駕。」
蘇雲推門出去了。
魏子衿跟在身後,兩人穿過走廊往大廳方向走。
走出了飯店大門之後,魏子衿憋了一整頓飯的話終於爆了出來。
「老闆,周家這是在借刀啊!」
「嗯。」
「他們哪是來表善意的,他們是想把您拉上船當擋箭牌,有人在暗中搞周家,周家查不出來對手是誰,正好您來京城了,他們巴不得您跟那些暗中搞事的人正面撞上,然後兩虎相爭他們坐收漁利。」
蘇雲走在前面,節奏不緊不慢。
「分析得不錯。」
「那您還去赴約?」
「不去我怎麼知道他們的底牌?」
「可是……」
「而且你忘了一件事。」
蘇雲在路燈下停住了腳步,轉過頭來。
「周家有敵人,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有用的信息。」
「京城能對周家出手的人,級別不會低。」
「而能在暗中布局幾年搞一個紮根幾十年的頂級家族的人,更不是普通人。」
「這種人,我很想見見。」
魏子衿張了張嘴。
「老闆,您不會是故意來京城。」
「上車。」蘇雲已經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魏子衿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上。
車子駛入了夜色中的長安街。
京城的夜景跟江城完全不同,燈火更加密集,車流更加龐大,但空氣中有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始終縈繞不散。
蘇雲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
今天收穫不小。
周家的態度:怕了,認慫了,甚至想借他的手對付暗中的敵人。
京城的地脈格局:主脈宏大,有上古人工干預痕跡,值得深入探查。
西城區那個暗紅色的光點:方位在周家附近但不確定是否就是周家內部的人,需要進一步觀察。
以及。
周正昌提到的那個在暗中系統性搞周家的勢力。
這個勢力跟江南省兩萬億基建計劃背後的幕後黑手,會不會有關聯?
蘇雲暫時沒有答案。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不遠了。
……
晚上九點左右,蘇雲回到了瑞吉酒店的總統套房。
鍊氣四層的靈力運轉比之前順暢了許多,血靈果的藥力還在緩慢地滲透,經脈壁的韌性每天都在增強。
大約修煉了一個小時,蘇雲收功睜眼。
手機上有幾條新消息。
魏子衿發來的。
【老闆,周正昌走了之後,建國飯店的人告訴我,明月廳的那頓飯花了十二萬,周家買的單。另外周正昌臨走的時候還留了一張名片和一個手機號,說有事隨時聯繫。】
蘇雲回了一個「收到」。
第二條消息是魏長明發來的。
【蘇先生安好。宋懷義那邊已經確認了正式會面,地點在他自己的院子裡,西城區干休所甲字七號院,時間由蘇先生定。另外,京城有些人在關注蘇先生的動向,我已經讓京城這邊的人幫忙留意了,有情況隨時通報。】
蘇雲回了一句。
【會面安排在後天下午論壇結束之後,勞煩魏書記轉告。】
第三條消息是陳國棟的警衛員張猛發來的。
【蘇先生,首長讓我匯報一件事,京城周家的老三周正義今晚在三里屯那邊的一個私人會所搞聚會,請了不少京城二代圈子裡的人。首長覺得這事有點不太對味,讓您留意一下。】
蘇雲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幾秒。
周正義。
今晚搞聚會。
時間很巧。
周正昌剛在建國飯店代表周家本家向蘇雲示好,同一個晚上,周家的另一個人就在搞聚會。
如果這場聚會跟蘇雲無關,那沒什麼好說的。
但如果有關。
蘇雲把手機放下了。
他沒有回覆張猛的消息。
有些事情,看著就好。
蘇雲關了燈,閉眼休息。
京城的第一個夜晚,安靜,但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