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
京城的陽光透過瑞吉酒店總統套房的落地窗灑進來,蘇雲坐在沙發上喝著魏子衿泡的鐵觀音,手機屏幕上彈出了好幾條新消息。
故宮文化論壇組委會發來的確認函,華夏大國手節目組發來的行程單,還有魏長明轉來的宋懷義確認會面的回覆。
蘇雲先打開了故宮文化論壇的邀請。
洋洋灑灑兩千多字的邀請函,措辭極其客氣,恨不得把蘇雲捧到天上去,什麼「當代玄學文化傳承標杆」,什麼「青年一代最具影響力的傳統文化推廣者」。
蘇雲看了兩眼就放下了。
「老闆,故宮論壇那邊今天下午兩點開始,主辦方說給您安排的是第一排正中間的嘉賓席,跟三位院士坐一排,發言環節留了二十分鐘。」
魏子衿端著平板站在旁邊,語速很快地匯報著。
「華夏大國手那邊更誇張,節目組說給您開的是最高規格嘉賓酬勞,一期兩百萬,錄兩期就是四百萬,還沒算後續的GG分成。」
蘇雲端著茶杯沒動。
「推了吧。」
魏子衿愣了一下。
「推哪個?」
「都推。」
魏子衿的手懸在平板上方,半天沒落下去。
「老闆,兩個都推?」
「嗯。」
「可是您之前不是說來京城就是為了這兩個活動嗎?」
蘇雲喝了一口茶。
「那是之前說的,現在情況變了。」
魏子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低頭在平板上噼里啪啦地打字,分別給兩邊發了婉拒的消息。
措辭當然要委婉,說的是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對主辦方的盛情邀請深表感謝,下次一定參加之類的客套話。
發完之後魏子衿抬起頭。
「老闆,推掉這兩個活動之後,您今天的行程就只剩下午去見宋懷義了。」
「嗯。」
「那上午幹嘛?」
蘇雲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修煉。」
魏子衿識趣地不再多問,轉身走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蘇雲盤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閉上了眼睛。
鍊氣四層的靈力在經脈中緩慢而穩定地流轉,血靈果的藥力還有大約三成沒有完全消化,正在持續不斷地強化著經脈壁的韌性和靈力存儲上限。
修煉了大約兩個小時,蘇雲收功睜眼。
手機上多了一條新消息。
發送方是一個陌生號碼,沒有署名,只有簡簡單單一段話。
【蘇先生您好,我是周正義,京城啟明娛樂公司創始人。久仰蘇先生大名,特於明晚在國貿大廈66層空中花園舉辦一場私人文化交流酒會,誠邀蘇先生撥冗出席,屆時京城各界友人齊聚一堂,共敘風雅。附上邀請函電子版,期待蘇先生的光臨。】
蘇雲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來了。
昨晚羅盤感知到三里屯方向的那一小撮不正常的氣場波動,果然不是毫無緣由的。
蘇雲把手機放下,沒有回覆。
他走到衛生間洗了把臉,換了一身深色的便裝,然後敲了敲客廳的門。
魏子衿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聽到敲門聲立刻站了起來。
「老闆,宋懷義那邊約的是下午三點,還有兩個多小時。」
「提前走,路上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好。」
魏子衿拿上外套和手機跟了出來。
兩人下了電梯,酒店大堂經理親自把他們送到了門口,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已經在等著了,這是魏長明在京城這邊安排的。
上了車,司機問了一聲目的地,蘇雲報了西城區干休所甲字七號院的地址。
車子駛入了京城的主幹道。
蘇雲靠在后座上,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把剛才收到的那條邀請消息遞給了魏子衿。
「看看這個。」
魏子衿接過手機掃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周正義?周家老三?」
「嗯。」
「他請您喝酒?」
「私人文化交流酒會,說得挺高雅的。」
魏子衿把手機還給了蘇雲,語氣變得警惕起來。
「老闆,昨天晚上周正昌才代表周家本家跟您示好,今天上午周正義就以個人名義請您喝酒,這中間不到十二個小時,您不覺得太巧了嗎?」
蘇雲沒說話。
「而且周正義這個人我查過,標準的紈絝二代,平時就是吃喝玩樂泡嫩模,從來沒辦過什麼文化交流酒會,突然搞這麼一出,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你覺得他想幹嘛?」
魏子衿想了想。
「兩種可能,第一種,他是奉周正雄的命令來試探您的底細,昨天周正昌的飯局只是鋪墊,今天的酒會才是正菜。」
「第二種呢?」
「第二種更危險,他是自作主張,背著周正雄搞小動作,可能是想在酒會上給您下套,目的是在周家內部爭權奪利。」
蘇雲點了一下頭。
「還有第三種。」
「什麼?」
「他是被人當槍使了。」
魏子衿微微一愣。
「您是說有人在背後推他出來?」
蘇雲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岔開了話題。
「酒會那天我會去。」
「老闆!」
「放心,吃不了虧。」
魏子衿深吸了一口氣,把這件事先壓了下來,在手機備忘錄里快速記下了幾個要點。
車子往西城方向開了大概四十分鐘。
京城的路況在上午還算過得去,沒有太堵,商務車平穩地駛過了二環、三環,最終拐進了西城區一條安靜的老胡同。
干休所甲字七號院。
門口沒有任何招牌和標識,只有一扇刷著深綠色油漆的鐵大門,門旁邊站著一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見到商務車停下來,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蘇先生?」
「是我。」
中年男人點了一下頭,側身推開了鐵門。
「宋老已經在等您了,請跟我來。」
蘇雲下了車,魏子衿也跟著下來了,但蘇雲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在車上等著。」
「老闆……」
「這個人說的話不能讓第三個人聽到,不是信不過你,是規矩。」
魏子衿咬了咬嘴唇,重新坐回了車裡。
蘇雲跟著中年男人走進了院子。
甲字七號院不大,前後兩進的老式四合院格局,院子裡種了兩棵老槐樹,樹葉早就落光了,光禿禿的枝幹在初冬的陽光下顯得有些蕭瑟。
正房的門開著,裡面傳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蘇雲走進正房。
屋裡的陳設簡單到了極致,一張老式的紅木方桌,兩把圈椅,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靜觀自得」。
方桌後面坐著一個老人。
七十多歲的樣子,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腰板挺得筆直,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精氣神極好,一雙眼睛清亮有神。
宋懷義。
周家前首席幕僚,前某部委退休副部級幹部,在京城政商兩界沉浮了半輩子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