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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宋懷義整理的一些資料

2026-07-08 04:40:19 作者: 幽幽子

  蘇雲走到桌前,沒有客套,直接坐了下來。

  宋懷義打量了他好幾秒。

  「比我想像中年輕。」

  蘇雲也看了他好幾秒。

  「比我想像中精神。」

  宋懷義笑了一下,伸手給蘇雲倒了一杯茶。

  「魏書記跟我說的時候,我還半信半疑,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懷天機與功德之氣,在末法時代能走到這一步,不容易。」

  蘇雲端起茶杯聞了聞。

  「普洱?」

  「九三年的老班章,我存了快三十年了,輕易不拿出來。」

  蘇雲喝了一口,沒有評價好不好喝,直接切入了正題。

  「宋老,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您也不是愛繞彎子的人,咱們直說吧。」

  宋懷義放下了茶壺。

  「蘇先生想知道什麼?」

  

  「錢向東背後的人是誰。」

  宋懷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錢向東這個名字我知道,江南省常務副省長,前兩天被紀委帶走了,全網都在傳。」

  「他背後有一條因果線指向京城,我用天眼看到過。」

  宋懷義沉默了一會兒。

  「蘇先生,我離開周家已經三年了,很多內部的事情我已經不太清楚了。」

  「但您在周家待了二十多年,有些事情您不清楚內幕,但您清楚脈絡。」

  宋懷義又笑了。

  「你這話說得很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用詞。

  「錢向東這個人我有點印象,十幾年前他還在地方上的時候,周家跟他有過一些生意上的往來,但規模不大,後來他調到江南省之後聯繫就斷了。」

  「斷了?」

  「至少在我經手的那些事務里,是斷了。」

  蘇雲看著他的眼睛。

  「宋老,您也是看面相做了一輩子的人,您覺得我問的是這個嗎?」

  宋懷義的笑容收了。

  這一刻他的表情變得非常認真。

  「蘇先生,有句話我直說,不怕你聽了不高興。」

  「說。」

  「周家目前除了外部的敵人,內部也出了問題,這個問題我在任的時候就隱約察覺到了,但一直沒找到確切的證據。」

  「什麼問題?」

  宋懷義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有人在周家內部安了一顆釘子,這顆釘子埋得很深,至少在核心層之下第二層,平時看不出來,但每到關鍵節點就會發揮作用。」

  「比如?」

  「比如周海生在江南省搞事的時候,他一個旁支遠親,憑什麼能調動那麼多資源?比如周正清在金陵拆遷的那些操作,那手法不是一個偏房子弟能想出來的,背後有人教。」

  蘇雲微微眯了一下眼。

  「您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周家的旁支和遠親做文章,但真正的目的不是幫這些人撈錢,而是要搞垮周家本家?」

  宋懷義沒有直接說是,但他點了一下頭。

  「搞垮未必,但削弱是肯定的,一刀一刀地割,割到周家在京城的根基動搖了,利益版圖自然就要重新劃分。」

  「誰有這個能力和動機?」

  宋懷義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的老槐樹在風中輕輕搖晃著,院子裡安靜得能聽到樹枝摩擦的聲音。

  「蘇先生,這個問題我如果知道答案,三年前就不會主動請辭了。」

  蘇雲看著他。

  「您不是不知道,您是不確定,而且就算確定了您也不敢說。」

  宋懷義的眼神閃了一下。

  「老了老了,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後生看穿了。」

  他嘆了口氣。

  「有一個方向,你可以去查,但我只能給你一個方向,具體的事情我真不知道。」


  「您說。」

  「三年前我離開周家之前,經手過一筆特殊的資金調撥,是從周家在海外的基金會帳戶里走的,金額不算特別大,三個億出頭。」

  「走向呢?」

  「表面上走的是一個公益項目的名義,落地在東南亞的某個國家,我沒仔細追究,因為那時候這種操作在周家並不罕見。」

  「但後來我無意間發現,這筆錢的最終接收方不是什麼公益組織,而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投資公司。」

  「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我查過,十八層殼套殼,查到最後是一個死人的身份證。」

  蘇雲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頓了一下。

  「死人?」

  「對,一個已經去世十二年的退休公務員,身份信息被借用了。」

  「您把這件事報告給周正雄了嗎?」

  宋懷義苦笑了一下。

  「報告了,但家主當時忙著處理另一件更大的事情,沒太在意,說回頭再查。」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我提了辭呈,周家客客氣氣地送我走了。」

  蘇雲沉默了一會兒。

  「宋老,您覺得這筆錢跟錢向東有沒有關係?」

  宋懷義搖了搖頭。

  「我不確定,但時間線上能對得上,錢向東調任江南省常務副省長就是三年前的事。」

  蘇雲把這個信息默默記了下來。

  三年前,周家海外基金會三個億走空殼公司,同一年錢向東調任江南省。

  這條線雖然不完整,但已經夠用了。

  「還有一件事。」

  宋懷義猶豫了一下。

  「您說。」

  「這一代有一個年輕人,我在任的時候就注意到他了。」

  蘇雲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麼人?」

  「姓顧,叫顧誠。」

  蘇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瞳孔收縮了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幅度。

  「顧誠,顧氏集團的獨子?」

  「對,你知道他?」

  「聽說過名字。」

  宋懷義的語氣變得謹慎了。

  「這個人很聰明,比我見過的所有年輕人都聰明,但他的聰明讓我不舒服。」

  「怎麼說?」

  「他跟周家的二代三代走得很近,尤其是周正義,幾乎是無話不談的關係,但他同時又跟周家的幾個競爭對手保持著微妙的聯繫。」

  「我在任的最後一年,有兩次周家的商業布局被人精準狙擊,事後我復盤的時候發現,信息泄露的源頭都指向周正義的社交圈子。」

  宋懷義頓了一下。

  「但我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顧誠跟這些事有關,他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蘇雲把杯中的茶喝完了。

  「宋老,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

  「您覺得顧誠是在替誰做事?」

  宋懷義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雲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蘇先生,我活了七十多年,見過太多翻雲覆雨的人了,其中有一類人最危險。」

  「哪一類?」

  「自己就是棋手,但他偏偏要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一枚棋子。」

  宋懷義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非常深。

  「顧誠有可能不是在替誰做事,他有可能就是自己在做。」

  蘇雲站了起來。

  「多謝宋老。」

  宋懷義也站了起來,從桌子底下拿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遞了過來。

  「這裡面是我離開周家之後整理的一些資料,包括那筆三個億的資金流向圖、周家海外基金會的架構以及顧誠在周家內部的關係網。」

  「不算什麼機密,但可能對你有用。」


  蘇雲接過了信封。

  「宋老就不怕我拿這些東西去搞周家?」

  宋懷義笑了。

  「我看過你的面相,你是身懷天機與功德之人,這種人做事只論善惡,不看派系。」

  「周家如果是乾淨的,你不會動他們。」

  「如果是髒的,沒有這些資料你也會動。」

  「我給你這些東西,只是希望你動手的時候別傷到不該傷的人。」

  蘇雲看了他一眼。

  「您跟了周家二十多年,到頭來還在替他們操心。」

  宋懷義擺了擺手。

  「不是替周家操心,是替京城操心,周家在京城的根基太深了,牽一髮而動全身,真要硬來,受傷的是普通人。」

  蘇雲把信封收進了外套內袋。

  「我有分寸。」

  他轉身走到了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宋懷義一眼。

  「宋老保重,後會有期。」

  宋懷義微微彎了一下腰。

  「蘇先生慢走,老朽就不遠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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