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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查了十幾年,被打壓了這麼多次,你為什麼不放棄

2026-07-08 04:50:16 作者: 幽幽子

  蘇雲放下茶杯。

  「安隊,你手裡現在還有什麼。」

  安信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實話說,不多了。」

  蘇雲。

  「具體說說。」

  安信伸手從夾克內兜里掏出一個舊U盤和一本磨得起毛了的筆記本,放在桌上。

  「這兩個東西,是我這些年保住的全部。」

  蘇雲看了一眼那個U盤。

  安信繼續說。

  「U盤裡面有二十七份案件的原始筆錄備份,七段錄音,以及一些我自己整理的分析報告。」

  「筆記本是我從2009年開始做的手寫記錄,上面有涉案人員關係網、資金流向推測、證人名單。」

  他停了一下。

  「但這些東西,沒有一樣能直接定罪。」

  

  蘇雲。

  「為什麼。」

  安信苦笑了一下。

  「因為對得上的證人不敢說話,敢說話的證人對不上,物證被清理了大半。」

  「我當年最有希望突破的一個案子,是2011年碼頭工人李有田的失蹤案。」

  「我找到了一個目擊證人,姓楊,是碼頭上的一個保安。」

  「他答應了要出來作證,結果在約定見面的前一天晚上,人沒了。」

  蘇雲。

  「什麼叫沒了。」

  安信。

  「失蹤了,毫無徵兆地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

  「我後來查了三個月,查不到任何線索。」

  蘇雲沒有說話,看著安信。

  安信繼續說。

  「2016年又出了一件事,盛大的一個在建項目發生了施工坍塌事故,死了三個工人。」

  「我接手之後發現現場的安全設備根本不達標,而且出事前一天有人替換過支護材料。」

  「查到一半,上面突然下了通知,說案件移交給了另一個部門。」

  「移交過去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蘇雲。

  「是誰讓移交的。」

  安信沉默了幾秒。

  「我原來的主管,副局長趙立冬。」

  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很平,平得有點過分。

  蘇雲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

  安信又說了一件事。

  「2019年,我差點拿到了盛大早年的一筆黑錢流向記錄,是從一個已經離開京海的前會計那裡拿到的。」

  「那個人答應了把東西給我,讓我去一個地方接頭。」

  「我到了之後,人不在,東西也不在。」

  「後來我才知道,他被高齊強的人找到了,提前接走了。」

  蘇雲。

  「從那以後你就被調到檔案科了。」

  安信。

  「對,去年的事,理由是工作能力不足,不適合繼續在刑偵一線。」

  「工作十幾年的副支隊長,突然就不適合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指在桌上輕輕滑了一下。

  蘇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安隊,我問你一個問題。」

  安信。

  「您說。」

  蘇雲。

  「查了十幾年,被打壓了這麼多次,你為什麼不放棄。」

  安信看著他。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回答。

  「因為有人死了。」

  蘇雲沒有接話,等著。

  安信。

  「2011年失蹤的那個碼頭工人李有田,他有一個女兒,當時才七歲。」

  「他失蹤之後,他老婆帶著孩子來找我,說求求你找找他。」


  「我說我一定找。」

  「後來他老婆撐不下去了,帶著女兒回了老家。」

  「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安隊,只有你還在管這個事了。」

  安信停了一下。

  「那之後每年清明,她都會給我打一個電話,問一句,安隊,有消息了嗎。」

  「我每次都說還在查。」

  「她每次都說好,然後就掛了。」

  安信的聲音有點啞。

  「今年她沒打。」

  蘇雲看著他。

  安信。

  「今年我主動給她打的,她接了,我說嫂子,有消息了。」

  「她在電話那頭沒說話,就哭。」

  「哭了大概一分鐘,然後說了一句,安隊,謝謝你還記得。」

  茶館裡很安靜,旁邊沒有別的客人。

  蘇雲看著面前這個白了頭的男人,沒有說話。

  他把茶杯放下來。

  「安隊,你的東西我看一下,然後我會告訴你,接下來怎麼做。」

  安信看著他,過了幾秒,點了一下頭。

  「好。」

  蘇雲把U盤和筆記本收了。

  兩個人又聊了半個多小時,主要是安信詳細介紹了盛大集團內部的人員結構、高齊強身邊的核心圈子,以及他這些年掌握的關於保護傘的推測。

  聊完之後,蘇雲站起來。

  「安隊,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安信也站起來,看著蘇雲,猶豫了一下,說了一句。

  「蘇先生,高齊強這個人,跟你之前對付的那些人不一樣。」

  蘇雲看著他。

  安信。

  「他極度謹慎,幾乎不親自動手,所有髒活都通過中間人安排,層層隔斷,查不到他頭上。」

  「而且他手底下有一個人,叫老默。」

  蘇雲。

  「老默是誰。」

  安信。

  「姓莫,叫莫長林,跟了高齊強二十多年,是他最信任的一個人。」

  「這個人平時不怎麼露面,在京海幾乎沒有公開記錄,但是盛大內部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最終執行的都是他。」

  「2011年那個碼頭工人的事,2016年的坍塌事故,2019年那個會計的事,我懷疑背後都有他。」

  安信停了一下。

  「但我沒有任何證據。」

  蘇雲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兩個人在茶館門口分開了。

  安信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來。

  「蘇先生。」

  蘇雲停下腳步。

  安信。

  「京海人等了二十年了,我等了十幾年了。」

  「拜託你了。」

  蘇雲看著他,沒有說什麼客氣話,只是點了一下頭。

  安信轉過身,走進了街巷裡,灰藍色的夾克背影在人群中很快就看不見了。

  魏子衿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

  「老闆,他頭髮是真的全白了。」

  蘇雲。

  「嗯,四十六歲,頭髮全白了。」

  他轉過身,往回走。

  「走吧,下午轉一圈。」

  ……

  下午,蘇雲帶著魏子衿和從酒店放出來的江小曼,在京海的老城區逛了半天。

  漁人碼頭路上的海鮮排檔確實不錯,江小曼點了一桌子東西,吃得滿嘴流油。

  蘇雲只吃了幾口,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街景。

  京海的老城區保留了不少上世紀的建築,灰磚牆面,窄巷子,路面不算平整,但有一種陳舊的生氣在裡面。

  走到一條巷子口的時候,蘇雲忽然停下來了。


  巷子的牆上貼著一張舊告示,風吹雨淋之後已經模糊了,但還能勉強看清上面的字。

  「京海市漁港路12號房屋拆遷補償公告」。

  日期是五年前的。

  蘇雲看了兩秒,繼續走了。

  魏子衿跟在後面,低聲說了一句。

  「老闆,京海這幾年的拆遷補償問題也不少,盛大旗下的地產公司涉及了很多。」

  蘇雲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江小曼拎著一袋烤魷魚追上來,嘴裡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

  「老闆,前面有個老漁港碼頭,說是能看到整個海灣的,我們去不去。」

  蘇雲。

  「去。」

  三個人一路走到了老漁港碼頭,站在防波堤上往外看。

  海面很開闊,遠處有幾條貨輪在緩慢移動,海風吹過來帶著潮濕的鹹味。

  蘇雲站在堤壩上看了一會兒海。

  然後他閉上眼睛,釋放了一絲望氣術的靈力往海灣掃了一下。

  京海港的氣運格局他大致看清了。

  整座港口的氣運被兩股力量裹挾著,一明一暗。

  明面上的是正常的商業氣運,貨物進出,船隻往來,經濟在流動。

  暗面的那股氣運就深沉得多了,壓在港口的底層,黑紅交錯的顏色,像是淤積了很多年的東西。

  那股暗色的氣運,與他昨天在酒店窗口看到的盛大集團方向的那團深色氣場是相連的。

  蘇雲收瞭望氣術,睜開眼看著遠處的海面。

  這座城市的病根,確實扎得很深。

  魏子衿在旁邊看了看他,沒有問。

  自從跟了他這麼久,她已經習慣了蘇雲時不時閉眼「看風景」的行為。

  而且她也已經總結出了規律,每次蘇雲看完風景,都有人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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