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的溫度在急劇下降。
【芥末往眼睛上抹?這是想弄瞎人啊】
【這不是鬧婚,這是犯罪】
【我看過那個視頻,真的觸目驚心】
【這他媽是什麼朋友】
蘇雲的表情始終很平,但他端茶杯的手放下來了。
「後來呢?」
宋婉清用衛衣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折騰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鐘,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不顧婆婆拉著我,直接衝上去把綁志遠的繩子解了,還罵了劉大壯他們。」
「劉大壯當時還笑嘻嘻地說,嫂子你別生氣嘛,鬧著玩的,結婚不就得熱鬧一下嘛。」
蘇雲的聲音冷了一度。
「鬧著玩。」
「一個大活人被扒光衣服綁在樹上,當眾潑醬油砸雞蛋,眼睛被芥末辣到紅腫流淚,二十多分鐘不停手,這叫鬧著玩。」
彈幕直接起飛。
【蘇哥語氣都變了,他怒了】
【鬧著玩這三個字是我聽過最無恥的藉口】
【如果是劉大壯自己被綁樹上試試?他還覺得好玩嗎?】
宋婉清使勁點了點頭。
「是,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最讓我受不了的不是當天的事情,是後來。」
蘇雲。
「什麼後來?」
宋婉清的手在發抖。
「當天晚上有人把現場的視頻發到了網上,傳得很快,評論區全是罵的,全是說這種行為太過分的。」
「然後我跟志遠商量之後,決定去報警。」
蘇雲。
「報了嗎?」
宋婉清點頭。
「報了,第二天就去了古林縣的派出所。」
蘇雲。
「結果呢?」
宋婉清的表情變了,變成一種很複雜的情緒,憤怒里夾著無力。
「接警的民警說這屬於朋友之間的玩鬧,不構成立案標準,讓我們自己協商解決。」
彈幕瞬間滾過一片問號。
【不構成立案標準???】
【公然侮辱不構成?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
【扒光衣服綁樹上不算侮辱那什麼算?】
宋婉清繼續說。
「我們不服氣,又去找了縣民政局,因為當時網上的輿論已經挺大了,民政局那邊有一個工作人員接待了我們。」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個工作人員跟我們說了三句話,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蘇雲看著她,沒有出聲。
宋婉清一字一句地複述。
「他說,當地並無此類風俗,確實不文明,但沒犯法,只是慶祝方式不一樣。」
直播間三千多萬人同時看到了這三句話。
彈幕爆了。
【當地並無此類風俗?那視頻里那一圈看熱鬧的本地人是充氣的?】
【確實不文明?這不是不文明的問題啊這是違法好嗎!】
【沒犯法???你把治安管理處罰法吃了?】
【慶祝方式不一樣???這什麼鬼話】
【和稀泥和到這種程度也是一種才能了】
蘇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來。
他的動作很慢,表情很淡,但直播間所有人都知道,蘇雲這種表情的時候,接下來要說的話會很重。
「宋婉清。」
宋婉清看著屏幕。
蘇雲。
「你剛才說的這些,是你知道的部分。」
宋婉清愣了一下。
蘇雲的語氣沒有波動。
「接下來,我說說你不知道的部分。」
彈幕瞬間安靜了。
每次蘇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意味著接下來會有真正的重磅炸彈。
蘇雲施展望氣術的同時,暗中催動了天眼通,鎖定了那個叫劉大壯的人的因果線。
大量信息湧入腦海。
蘇雲的目光定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劉大壯,今年二十八歲,無固定職業,平時靠在瀘城市區跑代駕和打零工維生。」
宋婉清點頭。
「對,志遠跟我說過他沒有正式工作。」
蘇雲繼續。
「你說他跟你老公是初中同學,關係不算特別鐵但也不生疏,這個描述不太準確。」
宋婉清皺眉。
「什麼意思?」
蘇雲的語速放慢了。
「劉大壯跟你老公陳志遠確實是初中同學,初一初二的時候關係還行,但從初三開始,兩個人的關係其實已經變了。」
彈幕開始豎起耳朵。
【變了?怎麼變的?】
【來了來了,蘇哥開始挖了】
蘇雲。
「你老公陳志遠初三那年成績開始往上走,最後考上了瀘城的一所不錯的技校,畢業之後進了機械廠當技術員,收入穩定,工作體面。」
「劉大壯初三沒考上任何學校,輟學之後一直在外面晃蕩,幹過工地,幹過飯店後廚,都沒幹長,這些年一直不太穩定。」
宋婉清聽著,沒有插話。
蘇雲看著她。
「宋婉清,我問你一件事,劉大壯主動提出來要當你們婚禮伴郎團的組織人,這件事是誰先開口的?」
宋婉清想了一下。
「是他主動找志遠說的,說兄弟結婚他一定要幫忙張羅。」
蘇雲點了一下頭。
「他說的是幫忙張羅。」
「但他真正的想法,不是幫忙。」
宋婉清的眼神變了。
彈幕也變了。
【我去,不會吧】
【蘇哥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蘇雲沒有直接回答彈幕,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宋婉清身上。
「劉大壯這個人,表面上大大咧咧,看著像個沒心眼的粗人,但實際上他內心的嫉妒心很重。」
「他嫉妒陳志遠有穩定工作,嫉妒他有房有車,嫉妒他娶了一個漂亮又體面的老婆。」
蘇雲頓了一下。
「他在你們婚禮前一個星期,跟他一個酒友喝酒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宋婉清的身體繃緊了。
蘇雲。
「他說,陳志遠這小子運氣真好,上學的時候成績就比我好,現在工作比我好,老婆也比我好,憑什麼。」
「然後他喝了一口酒,又加了一句。」
直播間三千多萬人屏住了呼吸。
蘇雲一字一字地說。
「他說,沒事,結婚那天我好好鬧鬧他,讓他也出出醜。」
彈幕炸了。
【他媽的果然是故意的!】
【嫉妒心驅動的蓄意侮辱!】
【這種人還好意思叫朋友?】
【當面叫兄弟背後捅刀子】
【噁心,真的噁心到了】
宋婉清的臉色白了。
「他,他是因為嫉妒才……」
蘇雲。
「不全是嫉妒,嫉妒只是起因。」
「他在你們婚禮前三天就開始準備了,繩子是他提前買的,醬油和芥末也是他提前準備好裝在車裡的,包括當天那些一起動手的人,其中有四個是他提前喊來的酒友,根本不是陳志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