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等了幾秒,等彈幕稍微緩了一下,繼續說。
「有人可能會覺得,這種事情是古代才有的,現代社會不至於。」
「我很遺憾地告訴各位,至少在2026年的今天,這種事情依然存在。」
「它沒有消失,只是藏得更深了。」
他拿起手機,調出了一份數據。
「我查了一下過去十五年來,國內公開報導過的涉及拐賣兒童並致殘強迫乞討的案件,一共有十四起。」
「十四起案件中,被解救的兒童總數超過兩百人。」
「其中最小的受害者,被拐走的時候只有兩歲。」
彈幕再次安靜了。
然後湧出了一片省略號。
【……】
【兩歲】
【兩歲的孩子啊】
蘇雲把手機放下。
「兩歲的孩子什麼都不懂,他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不知道家在哪裡,甚至不知道什麼是疼。」
「但有人把他的腿掰斷了。」
「掰斷之後,放在街上,讓他坐在那裡,一坐就是一整天。」
「路人看到了,覺得這個孩子好可憐啊,扔兩塊錢。」
「這兩塊錢到不了孩子手裡,被後面盯著的人收走了。」
「一天下來收個一兩百,一個月幾千塊。」
「一個被折斷了腿的孩子,就是這些人眼裡的一台取款機。」
蘇雲的聲音很穩,沒有刻意煽情,也沒有激動。
但越是這種平鋪直敘的講法,越讓人聽著揪心。
彈幕的畫風已經完全變了。
沒有人在開玩笑了。
沒有人在刷段子了。
全是沉默,憤怒,和無力感。
【看不下去了】
【我現在渾身在發抖】
【蘇先生你一定要去臨川省】
【求求了,求你去救那些孩子】
在線人數在這個時候突破了三千五百萬。
蘇雲繼續說。
「可能還有人會問,這些孩子的父母呢?就沒有人找嗎?」
「找了。」
「有的家庭找了十幾年,傾家蕩產,跑遍了大半個中國,最後還是沒有結果。」
「有的家庭報了案,案子被立了,但三五年過去了也沒有任何進展,因為這些犯罪團伙分布在偏遠地區,流動性強,取證困難。」
「還有些家庭,連孩子是什麼時候丟的都不確定,因為他們是留守兒童的家長,常年在外面打工,孩子放在老家跟著爺爺奶奶,爺爺奶奶年紀大了看不住,孩子走丟了可能過了好幾天才發現。」
蘇雲的敘述沒有任何修辭,全是事實。
但每一句都扎進了觀眾的心裡。
【不說了不說了,我已經哭了】
【操他媽的,那些人渣給我去死】
【蘇先生你告訴我他們在哪裡,我現在就過去】
【我報名志願者,有什麼能幫忙的嗎?】
蘇雲看了一眼彈幕,繼續往下講。
「關於這些犯罪團伙的操作手法,我跟大家補充幾點。」
「他們通常會選擇在偏遠的鄉鎮或者農村作案,因為這些地方人口流動少,信息閉塞,監控覆蓋不到,即使有人發現了異常也很難發聲。」
「被控制的孩子白天在街上乞討,晚上被關在統一的住處,多個孩子擠在一個房間裡,吃的東西是最差的。」
「表現不好的,收入沒達到要求的,會被打。」
「有些團伙還會給孩子餵一些藥物,讓他們保持虛弱的狀態,防止逃跑。」
彈幕已經開始失控了。
憤怒的情緒在幾千萬人之間迅速蔓延。
【我從來沒有看直播看到手在抖的】
【有些人不配以人類的身份活在這個世界上】
【蘇先生,這些人的地址能查出來嗎?】
【我出錢出力,要幹啥說就行】
蘇雲抬起手,做了一個讓觀眾稍安勿躁的動作。
「大家先別激動,聽我說完。」
直播間稍微安靜了一些。
蘇雲調整了一下坐姿。
「我之所以今天花這麼長時間跟大家講這些,不是為了讓大家生氣,生氣沒有用。」
「我是希望大家真正了解這件事的本質。」
「採生折割不是某一個地方的問題,也不是某一個人的罪惡,它是一條完整的犯罪鏈條。」
「從拐賣,到致殘,到組織乞討,到分贓,到保護傘,每一個環節都有人在參與,每一個環節都有人在從中獲利。」
「要打掉這樣的鏈條,不是抓一兩個人就能解決的。」
「必須從頭到尾,一個不剩地全部拔出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然後看著鏡頭,語氣變了。
不是那種故意的變化,而是一種很自然的沉下去。
「所以,關於投票的結果。」
彈幕瞬間又炸了。
【來了來了來了!】
【說!去不去!】
【臨川省第一!斷層第一!】
蘇雲看著彈幕刷了幾秒。
「臨川省,一億兩千萬票,斷層第一。」
「大家的意思我收到了。」
他點了一下頭。
「我會去。」
兩個字而已。
但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瞬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密度。
【去!!!】
【蘇神出征,寸草不生!】
【那些畜生的末日到了】
【終於等到這句話了,我等了兩天了】
【臨川省的朋友們,蘇先生要來了!】
【石橋縣那些操控孩子的狗東西,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在線人數在這一刻衝破了四千萬。
四千萬人同時在線。
這個數字即使放在整個華國直播史上,也是排得上號的。
蘇雲等彈幕的浪潮稍微退了一點,才繼續說。
「但我要跟大家說清楚幾件事。」
「去臨川省之前,我還有一些準備工作要做,不是今天就走,具體出發時間到時候會通知大家。」
「另外,在我過去之前,我希望大家不要自發組隊去石橋縣,也不要去騷擾當地的普通居民。」
他的表情很認真。
「我知道大家很憤怒,很著急,但衝動行事只會打草驚蛇,讓那些人有時間轉移孩子和銷毀證據。」
「要打蛇,就得打七寸,一次打死,不給它爬起來的機會。」
彈幕的節奏慢下來了,很多人開始發理性的回覆。
【明白了,蘇先生說得對,不能打草驚蛇】
【對對對,聽蘇先生安排】
【我憋著,等蘇先生發信號】
【蘇先生你該怎麼搞就怎麼搞,我們全力配合】
蘇雲點了點頭。
「行,那關於採生折割這個話題,今天就先聊到這裡。」
「接下來的具體行動,到了臨川省之後會在直播里跟大家同步。」
他的語氣稍微輕了一點。
「現在,咱們回到老規矩。」
彈幕瞬間又活了過來。
【來了來了,算命環節!】
【終於等到福袋了】
【蘇神剛才太嚴肅了,我還以為今天不算了】
【氣氛終於正常點了,剛才差點把我看抑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