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沒搭理她。
車子上了高速,石橋縣的山巒在車窗外飛速後退。
蘇雲靠著座椅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系統面板安靜地懸浮著。
【當前功德值:150點】
五次十連抽花掉了五千整,剩下的150點是底。
蘇雲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鎮魂鍾,明天讓蕭承遠安排人去醫院時再用不了,他人回江城了。
不對,鎮魂鍾是他的法器,只有他能激活,別人用不了。
蘇雲想了想,給蕭承遠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上午十點,我遠程處理一下孩子們的情緒問題,你讓醫護人員那個時間段不要進病房】
蕭承遠秒回。
【收到,我親自在門口盯著】
蘇雲又加了一句。
【不用你親自盯,找個護士就行,你去查那兩千萬】
蕭承遠的回覆慢了幾秒。
【好吧】
江小曼湊過來看了一眼蘇雲的手機屏幕,忍不住的嘴角翹了起來。
「老闆你管人管得可真細。」
蘇雲鎖了屏幕。
「不管細一點,他那種世家子弟容易抓大放小。」
魏子衿在前面默默補了一句。
「說起來,蕭承遠的行事風格確實跟那種標準的官二代不太一樣,至少今天在礦洞裡他沒有退縮。」
蘇雲淡淡說了一句
「能不退縮不代表能做好,觀後效吧。」
車子繼續往機場方向駛去。
高速公路兩旁的植被開始從山區的雜木林過渡到平原的農田,空氣也漸漸溫暖起來。
江小曼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了電話,聽了幾句之後表情變了。
「老闆,方遠征打來的,他說石橋縣有個叫吳德海的嫌疑人在看守所里主動要求見你。」
蘇雲眼皮都沒抬。
「不見。」
「他說吳德海聲稱知道上游拐賣網絡在四個省份的聯絡站點地址。」
蘇雲睜開眼。
「這個信息讓蕭承遠處理,告訴他審訊的時候注意甄別真偽,犯人這種時候提供的線索有一半是為了立功減刑而編造的。」
江小曼轉達了消息之後掛了電話。
魏子衿在前面忽然說了一句。
「老闆,如果吳德海提供的線索是真的呢。」
蘇雲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是真的,那這張網比我們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
「但越大越好。」
魏子衿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接下來的路程誰都沒有再說話。
……
中午時分,三人抵達機場。
過安檢的時候,蘇雲的七星銅錢劍觸發了金屬探測器的報警。
安檢員看著X光屏幕上的物品形狀皺起了眉。
「先生,請把這個東西取出來檢查一下。」
蘇雲面不改色地從腰後解下銅錢劍放在托盤裡。
安檢員拿起來看了看,一把由古銅錢串成的劍形物件,做工精細古樸,重量卻出奇地沉。
「這是什麼。」
蘇雲面無表情。
「手工藝品。」
安檢員又看了兩眼,最終還是放行了。
江小曼走過安檢通道之後小聲嘀咕了一句。
「老闆說手工藝品的時候那個表情,跟騙人說火鍋底料是清湯的表情一模一樣。」
……
登機之後,蘇雲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手機刷了一下新聞。
石橋縣的案件已經在各大平台上發酵了。
方遠征的綜述文章成了全網閱讀量最高的單篇報導,央視新聞也在午間檔做了專題播報,措辭極為嚴厲。
評論區里掀起了關於採生折割量刑問題的大討論,有律師、學者和普通網友都在表達意見。
蘇雲往下翻了翻。
有一條評論點讚數排在最前面。
【感謝蘇神,那些孩子如果沒有你,可能一輩子都出不來那個礦洞】
這條評論下面有兩千多條回復,幾乎都是類似的表達。
蘇雲看了一會兒,關掉了手機。
飛機起飛了。
窗外的臨川省大地緩緩後退,雲層一點一點遮住了視野。
蘇雲閉上眼睛,在座位上默默運轉起天罡護體訣。
靈力沿著經脈流注,體表的天罡氣層在緩慢加厚。
整個航程他都沒有睜眼。
魏子衿和江小曼默契地沒有打擾他。
……
下午三點半,飛機降落在江城機場。
出了到達通道,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出口處等著。
雷振。
這個在南越省禁毒戰線上硬扛了三年的刑警隊長,此刻穿著便裝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
蘇雲看到他稍微有些意外。
「你怎麼在江城。」
雷振咧嘴一笑。
「出差路過,聽說你今天回來,就多等了一天。」
他把塑膠袋遞過來。
「博社村那邊老百姓讓我捎的,自家醃的鹹魚和蝦干,說是一定要親手交給你。」
蘇雲接過袋子,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海產品味道。
江小曼立刻退後了兩步。
魏子衿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老闆,又是鹹魚。」
蘇雲提著袋子看了一眼裡面的內容,嘴角動了一下。
「比京海那次的少。」
雷振不明所以。
蘇雲沒解釋,跟雷振簡單聊了幾句近況之後告別,三人上了車回天機閣。
路上,魏子衿接到了蕭承遠的電話。
她打開免提,蕭承遠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蘇先生,匯報一下進展。」
他語速很快。
「吳德海提供的四個聯絡站點地址,公安部已經在甘省和雲貴同步部署了排查力量,預計四十八小時內可以確認真偽。」
蕭承遠頓了一下。
「另外,那兩千萬救助金的去向查出來了。」
蘇雲開了口,「說。」
「秦德生夥同縣財政局的一個副局長,五年內將兩千一百三十四萬民政救助金分批挪用。」
「其中一千四百萬,通過虛增福利院人數套取後進了個人帳戶,其餘六百多萬被用來打點關係和維護那條地下產業鏈的運轉。」
蕭承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也就是說,本該用來救助孤殘兒童的錢,被他們拿去養活了殘害兒童的人。」
車裡安靜了幾秒。
蘇雲的聲音很平。
「查清楚就好,剩下的交給紀委和法院。」
蕭承遠應了一聲。
「蘇先生,還有一件事。」
「說。」
「今天上午十點,按你的要求清空了病房,但奇怪的是,那些孩子在那個時間段情緒突然平穩了很多,有三個開始主動跟醫護人員互動了,護士說像是做了一個好夢醒來一樣。」
蘇雲的手不經意地碰了碰口袋裡的鎮魂鍾。
「可能是藥物開始起效了。」
蕭承遠顯然不太信這個解釋,但他沒有追問。
「行,我這邊繼續盯著,有新進展再跟你匯報。」
電話掛斷了。
江小曼從后座探過頭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老闆,你是怎麼做到遠程讓那些孩子情緒好轉的。」
蘇雲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呢。」
江小曼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答。
「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魏子衿從後視鏡里瞥了她一眼。
「能不能好好說話。」
江小曼縮回后座,嘟囔了一句。
「我說的是實話啊。」
蘇雲沒再理她們兩個的拌嘴,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五次十連抽獲得的五件物品在意識中依次浮現。
鎮魂鍾可以用於安撫那些孩子的創傷情緒,短期內有效,但長期來看還需要專業的心理干預。
九轉造化丹方里的續骨生肌丹才是真正的希望,如果能湊齊材料煉製成功,那些被人為致殘的孩子至少有機會恢復部分肢體功能。
但九節靈根這種主藥材,在現代社會幾乎不可能在普通市場上找到。
要麼在靈氣充裕的深山老林中尋找野生的,要麼想辦法用靈泉催生培育。
蘇雲暗自盤算了一下,天機閣後院的靈泉引脈陣已經激活,靈氣濃度足夠。
如果能弄到九節靈根的根苗……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
遠處已經能看到江城的天際線了。
手機又亮了一下,這次是一條新聞推送。
【石橋縣採生折割案持續發酵,最高檢宣布掛牌督辦,要求從嚴從快追訴】
蘇雲看了一眼標題,把手機放下。
車子駛入江城城區,在熟悉的街道上拐了幾個彎,最終停在天機閣門口。
蘇雲下車,推開那扇古樸的木門。
陣法的靈氣在腳下微微涌動,空氣中瀰漫著靈茶樹和血靈果的清新氣息。
後院的靈泉在安靜地流淌,一切如常。
他站在院子裡深吸了一口氣。
該直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