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彪的額頭上已經密密麻麻全是汗了。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找一個說辭來化解眼前的局面,但蘇雲說出來的信息太精準了,精準到讓他覺得自己的每一步行蹤都被人盯著一樣。
他咽了一口口水。
「我,我沒有騙那麼多……」
蘇雲看著他。
「你跟永安鎮東頭的陳桂花老人說她命里有一道大劫,必須花5800塊錢買你的化劫符和開光水才能消災。」
劉彪的身體一僵。
「陳桂花今年72歲,獨居,每個月的養老金只有1080塊錢,5800塊是她全部的積蓄。」
蘇雲的聲音沒有加重,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她把這筆錢交給你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那是她多久才存下來的。」
劉彪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門面里那個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就是剛才正準備掏錢買化劫符的那個,她的手已經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她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恐懼,又從恐懼變成了後怕。
蘇雲的目光移到了她身上。
「大姐,您現在手裡的錢收好,一分錢都不要給他。」
老太太趕緊把錢攥緊了,往後退了兩步。
蘇雲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張紅油漆畫的黃裱紙。
「這就是你賣給那些老人的化劫符。」
他拿起來看了兩秒,然後放下了。
「一張普通的黃裱紙,塗了紅油漆,畫了幾個不知所謂的圖案,成本不超過一毛錢。」
「你賣三千塊一張。」
彈幕上出現了一大片憤怒的留言。
【一毛錢的東西賣三千,這也太黑了】
【關鍵是賣給的都是老人啊,老人哪分得清真假】
【蘇神你直接報警吧,這種人留著幹嘛】
【劉彪你把老人的救命錢都騙走了,良心不會痛嗎】
門面外面開始聚集人了。
鎮上的消息傳得快,有人看到了直播畫面,跑來告訴旁邊的人,一傳十十傳百,不到五分鐘,門面門口已經圍了二三十個人。
「那個算命的不是大師的弟子嗎?」
「什么弟子啊,人家蘇雲本人都來了,親口說沒收過弟子。」
「真的假的,蘇雲來了?」
「就在裡面呢,在直播。」
「我說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劉彪被這個陣勢徹底嚇住了,他的眼睛開始到處亂看,像是在尋找逃跑的路線。
蘇雲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不用看了。」
劉彪的視線死死地盯著蘇雲。
蘇雲的語氣很平靜。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劉彪的喉結動了一下。
「什麼選擇。」
「退錢,然後去自首,把你在三個地方騙的錢一分不少地退回去。」
「或者你不退,等警方上門來找你,到時候就不是退錢能解決的事了。」
劉彪的嘴在發抖。
「我,我退還不行嗎,我全退。」
蘇雲看著他。
「退錢不代表你就沒事了。」
「你冒充天機閣的名號,詐騙老年人將近五萬塊錢,這個已經構成詐騙罪了。」
「退不退錢影響的是量刑,不是罪名。」
劉彪的腿徹底軟了,他扶著桌子才沒有癱下去。
蘇雲轉過頭看了一眼魏子衿。
魏子衿心領神會,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警察同志您好,我需要報案。」
「有人冒充天機閣蘇雲的弟子,在永安鎮從事詐騙活動。」
「受害者多為老年人,累計詐騙金額約四萬八千元,嫌疑人現在就在現場。」
「對,我們在永安鎮中心廣場東側的一間臨街門面,好的,謝謝。」
她掛了電話之後看了蘇雲一眼。
「報了,鎮派出所說十分鐘之內到。」
蘇雲點了一下頭。
劉彪聽到「報案」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都抖了一下,他猛地從桌後面沖了出來,想往門外跑。
蘇雲不等他走到門口,身體微微一動。
鍊氣五層的靈力外放,無形的壓力覆蓋了整個門面。
劉彪的腳步猛然停住了。
他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很沉,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但他只是覺得自己太緊張了,不知道這種壓力的來源。
他呆立在原地,臉上的汗已經流到了下巴。
蘇雲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我說了,不用看了。」
劉彪的腿一彎,直接跪了下來。
這不是他自願跪的,是腿實在撐不住了。
圍觀的人群里發出了一陣嘈雜聲。
彈幕更是直接沸騰了。
【跪了跪了哈哈哈哈哈】
【劉彪:原來見到師父真的要下跪】
【蘇神的氣場太恐怖了,他啥也沒做對面就軟了】
【這是真大師教訓假大師的名場面啊】
【建議劉彪把這段經歷寫進簡歷:曾面見正主並獲得跪地教育一次】
蘇雲沒有理會劉彪的跪地動作。
他轉過身面對鏡頭,語氣依然平靜。
「跟各位說清楚幾件事。」
彈幕安靜了一下。
「我從來沒有授權過任何人以我的名義給人算命,沒有弟子,沒有傳人,沒有代理。」
「天機閣就是我一個人開的,工作人員就是你們認識的魏子衿和江小曼,再加上基金會的團隊,沒有其他任何分支機構。」
「如果你們在任何地方看到有人自稱是我的弟子、傳人或者合作方,那就是假的,不用猶豫,直接報警。」
彈幕齊刷刷地刷過。
【記住了,蘇神沒有弟子】
【以後再看到打天機閣旗號的直接報警】
【蘇神可能是全網唯一一個需要親自出來打假的算命主播】
【這就叫什麼,樹大招風】
蘇雲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劉彪。
「你站起來。」
劉彪哆嗦著站了起來,但腿還是在抖。
蘇雲看著他。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劉彪拼命點頭。
「你那些化劫符是怎麼做的。」
劉彪的聲音很小。
「就,就是黃表紙,塗了紅墨水。」
「紅墨水還是紅油漆。」
劉彪猶豫了一下。
「油漆。」
蘇雲嗯了一聲。
「開光水呢。」
劉彪的聲音更小了。
「自來水。」
彈幕炸了。
【自來水????】
【紅油漆加自來水,五千八百塊錢,這生意做得比販毒還暴利】
【陳桂花奶奶拿全部積蓄買了一瓶自來水,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劉彪你太缺德了吧】
【建議讓他喝十瓶開光水贖罪】
蘇雲繼續問。
「你從哪學的算命。」
劉彪低著頭。
「網上買了幾本書,地攤上也買了一些,自己看的。」
「看了多久。」
「半年吧。」
「看完了嗎。」
劉彪沉默了兩秒。
「看了一半。」
蘇雲的表情終於變了一下,變化的幅度不大,但直播間裡眼尖的水友還是捕捉到了。
那是一種微妙的,難以形容的嫌棄。
彈幕的反應非常準確。
【蘇神嫌棄了哈哈哈哈哈】
【半本面相書就敢出來騙人,這是玄學界的莆田系吧】
【蘇神的表情翻譯過來就是:你丟的不是你的臉,是整個行業的臉】
【劉彪不但丟了蘇神的臉,還丟了騙子行業的臉,畢竟騙子起碼也要做做功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