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聲音有些啞。
「那我應該怎麼辦?」
蘇雲說。
「第一件事,別再說沒前途。」
「你是語文老師,你應該知道,任何一個領域做到頂尖都有前途。」
「第二件事,跟她談。」
「不是談條件,不是談妥協,是真正聽她說。」
「問她想畫什麼,想考什麼學校,有沒有了解過藝考的路徑。」
顧明遠點頭。
「我試過跟她談,但她不願意跟我說話。」
蘇雲說。
「因為你之前每次談,最後都會繞回來說,先把高考考完再說。」
「她已經不相信你會真的聽她說了。」
顧明遠沉默了。
蘇雲說。
「你想讓她重新信任你,就做一件事。」
顧明遠抬頭。
「什麼?」
蘇雲說。
「去看她的畫。」
「不是隨便掃一眼說畫得不錯。」
「是認真看,問她這幅畫想表達什麼,為什麼用這個顏色,畫的時候在想什麼。」
「你是語文老師,你會分析文章的情感。」
「你女兒的畫,就是她寫給你的文章。」
顧明遠眼眶紅了。
「我從來沒認真看過。」
蘇雲說。
「所以她覺得你不在乎。」
彈幕刷。
【顧老師哭了】
【畫就是她的語言啊】
【語文老師能讀懂所有人的文字,卻讀不懂女兒的畫】
【這卦沒有壞人,但好虐】
蘇雲繼續。
「還有一件事。」
「你女兒這兩周不去學校,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顧明遠擦了擦眼睛。
「她媽每天早上叫她起床,她不起。」
「然後就吵,吵完她把門鎖了,一天不出來。」
蘇雲說。
「從明天開始,別叫了。」
顧明遠一愣。
蘇雲說。
「別叫她起床,別催她上學,別在門口嘆氣。」
「給她空間。」
「然後找個她心情還行的時候,敲門進去。」
「帶一杯她喜歡喝的東西,坐下來,看她的畫。」
「如果她不讓你看,就說一句話。」
顧明遠問。
「什麼話?」
蘇雲說。
「爸爸以前做錯了,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
顧明遠低下頭,肩膀在抖。
【破防】
【一個父親能說出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我爸要是能跟我說這句話,我能哭一年】
【顧老師加油】
蘇雲等了一會兒,讓顧明遠緩過來。
然後他說。
「關於藝考這條路,我多說兩句。」
顧明遠抬起頭,認真聽著。
蘇雲說。
「美術類院校,國內頂尖的有九大美院。」
「如果你女兒真有天賦,高二開始準備並不晚。」
「但前提是,她需要系統訓練,需要找靠譜的畫室。」
「這些你可以幫她做功課,而不是替她做決定。」
顧明遠點頭。
「我去了解。」
蘇雲說。
「還有,文化課不能完全丟。」
「藝考也要過文化線。」
「但這個話不是你去說,是讓她自己意識到。」
「你把藝考的錄取規則列印出來,放在她桌上就行。」
「她自己會看。」
顧明遠說。
「好,我明白了。」
蘇雲看著他。
「顧老師,最後一句。」
顧明遠看著鏡頭。
蘇雲說。
「你女兒選擇跟你說出來,而不是默默放棄。」
「說明她還信你。」
「別辜負這份信任。」
顧明遠用力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謝謝蘇大師。」
「我今晚就去看她的畫。」
蘇雲嗯了一聲。
「去吧。」
連線掛斷。
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今晚最溫暖的一卦】
【前面錘醫院錘得我血壓飆升,這卦給我治好了】
【顧老師加油,思語加油】
【我要去翻我女兒的畫本了】
【蘇哥今天文武雙全,先殺人後治癒】
【不是殺人,是殺畜生】
江小曼在旁邊小聲說。
「老闆,這卦不收錢吧?」
蘇雲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呢?」
江小曼立刻說。
「退退退,馬上退。」
彈幕笑了。
【小曼姐條件反射了】
【蘇哥的卦金退款率估計是全網第一】
【算命界的七天無理由】
【不對,是當場無理由】
蘇雲看向鏡頭。
「今天就到這裡。」
彈幕立刻刷起來。
【不捨得】
【今天信息量太大了】
【濟世堂後續呢】
【鍾啟明抓了沒有】
蘇雲說。
「濟世堂的事,該交給司法的已經交了。」
「後續有進展我會通報。」
「家屬維權通道八點準時上線,需要的自行提交。」
他停了一下。
「另外通報一件事。」
直播間安靜下來。
蘇雲說。
「懷仁市的事處理完了,我明天回江城。」
彈幕刷。
【這就走了?】
【效率也太高了】
【來懷仁三天,干翻一個醫療集團】
【蘇哥是來出差的,不是來旅遊的】
蘇雲繼續。
「新一輪城市投票明天中午開啟。」
「規則不變,留言板功能繼續保留。」
「有需要幫助的,按格式提交。」
彈幕刷。
【好的】
【下一個城市是哪裡】
【期待】
蘇雲說。
「最後。」
「今天看完直播的,如果家裡有老人在民營醫院做過手術。」
「回去翻翻體檢報告。」
「如果當時被告知必須立刻手術,但之前身體一直沒問題的。」
「建議去公立三甲醫院複查一次。」
「不一定都有問題,但多一份確認,多一份安心。」
彈幕刷。
【記住了】
【明天就帶我媽去複查】
【蘇哥每次結尾都是實用建議】
【這才是真正的科普】
蘇雲點頭。
「下播。」
畫面暗下去。
【本場直播已結束】
天機閣的設備燈光熄滅。
江小曼長出一口氣,癱在椅子上。
「今天這場,信息密度太大了。」
魏子衿看著手機。
「在線峰值四千六百萬。」
「濟世堂相關話題已經上了三個熱搜。」
江小曼湊過去看。
「第一個是濟世堂篡改體檢報告。」
「第二個是鍾啟明手術指標。」
「第三個是,退休教師被騙上手術台身亡。」
魏子衿說。
「陳慧敏的故事傳播最廣。」
「牛肉麵那句話被單獨截出來了。」
江小曼嘆了口氣。
「太慘了。」
蘇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鍾啟明那邊有動靜嗎?」
魏子衿看了一眼消息。
「省公安廳經偵支隊半小時前已經出發。」
「預計今晚十點前到達懷仁。」
蘇雲點頭。
「王德功呢?」
魏子衿說。
「紀委那邊也動了,明早約談。」
「但我估計他今晚就睡不著了。」
江小曼突然說。
「老闆,顧老師那邊要不要跟進?」
蘇雲看她。
江小曼說。
「我是說,要不要安排點什麼,比如推薦靠譜的畫室之類的。」
蘇雲想了想。
「不用。」
「這是他們家自己的事。」
「我們把方向指了,剩下的讓他們自己走。」
江小曼點頭。
「也是。」
魏子衿站起來。
「我去盯一下經偵那邊的進度。」
「明天的機票我已經訂了,早上九點的航班。」
蘇雲嗯了一聲。
「公告發了嗎?」
江小曼舉起手機。
「維權通道八點準時上線了,目前已經有四十多份提交。」
蘇雲說。
「讓法務組今晚加班篩選,優先處理有死亡病例的。」
江小曼點頭。
「明白。」
她收拾好電腦,走到門口又回頭。
「老闆,明天回江城,是不是可以休息一天?」
蘇雲看著她。
江小曼立刻改口。
「我開玩笑的。」
她跑了。
魏子衿也笑著搖頭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