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直接愣了。
【八百粉絲??】
【八百粉的帳號寫紀念文章叫蹭熱度?】
【她要是真想蹭熱度至少也得先把粉絲做起來吧】
【邏輯鬼才才能把八百粉跟蹭熱度掛鉤】
蘇雲嗯了一聲。
「八百粉絲的帳號,寫了一篇紀念自己師父的文章。」
他看著鏡頭。
「這叫蹭熱度的話,那全國所有在清明節發朋友圈懷念親人的人,是不是都在蹭清明節的熱度。」
彈幕在刷。
【蘇哥這個類比太絕了】
【笑死,以後清明發朋友圈之前先自查有沒有蹭熱度】
【營銷號的邏輯就是這麼離譜】
何曉婉在對面輕輕笑了一聲,是那種含著淚的笑。
「蘇先生,我發那篇文章的時候根本沒想過會有人看到。」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
「我就是想把師父教過我的東西記下來,怕時間久了自己會忘。」
蘇雲嗯了一聲。
「你不會忘的。」
彈幕安靜了一下。
蘇雲又開口了。
「何曉婉,關於你師父出事的那場車禍,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何曉婉的聲音緊了。
「什麼事?」
蘇雲看著鏡頭。
「貨車司機趙成,事故全責沒有爭議,但賠償的事你們家屬是什麼情況。」
何曉婉頓了一下。
「師父沒有結婚,父母年紀大了也不太懂這些,現在賠償的事情一直沒有談。」
她的聲音帶著無奈。
「趙成那邊說他是給物流公司開車的,讓我們找物流公司談,物流公司說他是個體掛靠不是正式員工,兩邊互相推。」
彈幕在刷。
【又是經典的踢皮球】
【物流公司和司機互相推責任】
【受害者家屬最後兩頭都拿不到錢】
蘇雲的語氣沉了一點。
「物流公司叫鑫通達物流,老闆叫周東來,趙成在他那幹了三年,雖然名義上是個體掛靠,但實際上排班、路線、結算全部由公司統一管理。」
他頓了一下。
「趙成出事那天已經連續跑了三十六個小時的長途,中間只在服務區睡了兩個小時,是公司催單導致的疲勞駕駛。」
彈幕炸了。
【三十六小時連續開車??】
【這不出事才怪!】
【物流公司逼司機連軸轉,出了事就說人家是掛靠的,真不要臉】
蘇雲繼續。
「鑫通達物流名下有二十三輛貨車,過去兩年裡發生過四起大小交通事故,全部是疲勞駕駛引發的。」
彈幕在刷。
【四起事故!居然還在運營!】
【這家公司是怎麼通過安全審查的】
蘇雲看著鏡頭。
「四起事故里有兩起造成了人員傷亡,但都被公司用私了的方式壓了下去。」
何曉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蘇先生,您是說這家公司之前就出過人命,還在繼續讓司機疲勞駕駛?」
蘇雲嗯了一聲。
「周東來為了壓縮成本,長期要求司機超時作業,公司內部沒有任何強制休息機制。」
他的語氣很平。
「你師父的車禍不是偶然事故,是鑫通達物流系統性違規經營的必然結果。」
彈幕在瘋狂輸出。
【蘇哥每次都能挖到根子上】
【表面是司機的問題,實際上是公司在殺人】
【這個物流公司必須追責】
蘇雲放下茶杯。
「子衿。」
魏子衿立刻回應。
「在。」
「鑫通達物流疲勞駕駛導致事故的相關證據,整理後向交通運輸主管部門和安監部門提交舉報。」
蘇雲的語氣不容商量。
「同時安排法務協助沈宗琳的家屬,向趙成和鑫通達物流提起民事賠償訴訟,公司與司機承擔連帶責任。」
魏子衿應了一聲。
蘇雲補了一句。
「鑫通達之前私了的那兩起人員傷亡事故,一併查清楚,該追究的不能放過。」
彈幕在刷。
【蘇哥出手就是全方位的】
【不只幫沈律師的家屬,連之前的受害者都要一起管】
何曉婉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顫抖。
「蘇先生,師父家裡的情況確實很困難,她爸媽都是退休職工,退休金加起來不到四千塊。」
她停了一下。
「師父生前每個月還給她爸媽寄錢,她自己手上沒什麼積蓄,做了那麼多年公益案子,代理費基本上沒收過。」
彈幕沉默了。
【做了十九年公益律師沒攢下錢,走了之後父母生活都成問題】
蘇雲看著鏡頭。
「卦金退給你,另外基金會撥兩萬塊錢。」
何曉婉連忙開口。
「蘇先生,我不能要這個錢。」
蘇雲打斷了她。
「不是給你的。」
何曉婉愣了。
蘇雲的語氣很平。
「一萬給沈宗琳的父母,算是過渡生活費,後續賠償到位之前先幫老人撐著。」
他頓了一下。
「另外一萬是你個人的維權支出和七個案子的差旅開銷,你一個實習律師沒有收入還要到處跑,錢從哪來。」
何曉婉不說話了。
彈幕在刷。
【蘇哥永遠知道人家的難處在哪】
【實習律師沒收入還要墊錢跑公益案子,確實撐不住】
蘇雲的語氣不容拒絕。
「拿著。」
何曉婉沉默了好幾秒,然後輕輕說了一句。
「謝謝蘇先生。」
蘇雲沒有接這個謝字。
「還有一件事。」
何曉婉等著。
蘇雲的聲音放緩了。
「你師父走之前那個月,跟你談過一次話。」
何曉婉的呼吸頓了一下。
「哪一次?」
蘇雲看著鏡頭。
「有一天你們加完班,她請你吃了一碗牛肉麵。」
何曉婉的聲音一下變了。
「您怎麼知道的。」
蘇雲沒有解釋。
「她在那碗面的時候跟你說了一句話,她說小何,我這行幹了快二十年,見過太多不公平的事,也被人罵過覺得吃力不討好。」
何曉婉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蘇雲繼續。
「但她說,每次想放棄的時候,就想想那些當事人拿到判決書時候的表情。」
他頓了一下。
「她跟你說,小何,這行不賺錢,也不體面,但值得。」
何曉婉在對面哭出了聲。
不是那種壓抑的哭,是所有的思念和委屈一起湧上來的那種哭。
彈幕停了很久。
【我真的哭了】
【值得兩個字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