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看完把手機遞給了魏子衿。
魏子衿掃了一眼,冷笑了一聲。
「這個時候還出來站台。」
蘇雲收回手機。
「站台越高摔得越狠。」
他的表情平淡得幾乎沒有任何波動。
下午一點半。
三人回到了酒店。
蘇雲讓江小曼帶著法務助理分頭出去做家訪。
魏子衿在房間裡整理之前收集到的所有材料。
蘇雲自己坐在床邊,閉上眼睛,運轉了一遍大衍推演術。
這一次推演的目標非常明確。
安慧乳業在接下來三十天內的所有關鍵節點。
推演的過程消耗了大量精神力。
他的額頭微微滲出了一層薄汗。
幾分鐘後,推演結果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
鐘鳴遠已經在準備應對方案。
他的策略分為三步。
第一步是轉移原料和庫存,切斷實物證據鏈。
第二步是通過關係讓興遠市官方發布權威質檢報告為安慧背書。
第三步是利用法律手段反過來告蘇雲名譽侵權。
蘇雲看著推演出的第三步計劃,嘴角彎了一下。
有意思。
推演同時顯示,用於出具虛假報告的華正檢測實驗室里還保留著部分未被刪除的原始儀器電子日誌。
這些日誌存儲在檢測儀器內部的硬碟中,實驗室主任孫少峰並沒有意識到這些東西的存在。
因為儀器的日誌是自動覆蓋的,舊數據通常會被新數據替換。
但推演顯示,那台儀器在過去一年中使用頻率不高。
最早的一批安慧送檢數據依然保存在硬碟中。
這是一把釘死棺材的釘子。
蘇雲睜開眼睛。
他拿起手機給魏子衿發了一條消息。
【華正檢測實驗室那台編號為HZ-2019的蛋白質檢測儀,內部硬碟里存有自動記錄的原始檢測日誌,需要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儀器扣下來】
魏子衿很快回復。
【這個需要執法部門配合才能進去,我跟林志剛那邊溝通一下】
蘇雲發了一個嗯字。
然後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推演術的後遺效應讓他的精神力暫時有些空虛。
需要休息片刻。
兩點整。
蘇雲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請問是蘇雲蘇先生嗎?」
對方的聲音很客氣,帶著一種官場特有的圓滑。
「我是興遠市文旅局的副局長孟兆文。」
「聽說蘇先生來我們興遠市了,想代表市里表示一下歡迎。」
「不知道蘇先生今天下午有沒有時間,我們想請您喝個茶。」
蘇雲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孟局長客氣了。」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立場。
「下午幾點方便?」
電話那邊的聲音明顯鬆了一口氣。
「三點怎麼樣?地方我們來安排。」
蘇雲嗯了一聲。
「行。」
「那我發個地址給您,期待見面。」
掛了電話。
魏子衿在旁邊聽到了全程。
「文旅局?」
蘇雲放下手機。
「他們總得找一個看起來最無關的部門來接觸。」
「文旅局不管食品安全,不管市場監管。」
「派他來顯得只是禮節性的關心。」
「但你覺得一個文旅局副局長會自己主動找我喝茶?」
魏子衿冷哼了一聲。
「背後授意的人至少是市委層面。」
蘇雲沒有否認。
「你待會兒跟我一起去。」
「多帶一部手機,全程錄音。」
下午三點。
地點在興遠市中心一家中式茶樓的包間裡。
蘇雲和魏子衿到的時候,孟兆文已經在了。
四十五六歲,中等身材,頭髮梳得很整齊。
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夾克,看起來很隨和。
他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蘇雲走進去的時候掃了一眼那個人。
四十出頭,戴金絲眼鏡,皮膚保養得不錯。
胸口別著一枚小小的企業胸針。
蘇雲用望氣術掃了一遍。
孟兆文的罪惡值不高,他就是個傳話的。
但旁邊那個人的氣運上裹著一層不薄的灰色。
帶著利益輸送的痕跡。
「蘇先生你好你好。」
孟兆文站起來伸出手。
蘇雲握了一下。
孟兆文指了一下旁邊的人。
「這位是我一個朋友,興遠市食品行業協會的秘書長,溫建設溫先生。」
「正好今天也在,就一起坐坐。」
蘇雲看了溫建設一眼。
溫建設笑著點頭。
「蘇老師大名如雷貫耳,今天有幸見面。」
蘇雲嗯了一聲,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茶已經泡好了,是本地出的一種綠茶。
香氣還行。
蘇雲端起杯子聞了一下。
靈犀玉佩和百毒不侵體同時做出了反應。
茶沒有問題,乾淨的。
他喝了一口。
孟兆文開始寒暄。
「蘇先生這次來興遠市待幾天?」
蘇雲放下杯子。
「看情況。」
「需要我們市里配合的地方隨時說,我們一定全力支持。」
蘇雲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孟兆文笑了笑,交換了一下目光給旁邊的溫建設。
溫建設清了清嗓子。
「蘇老師,其實今天請您來也不單是喝茶。」
他的語氣很溫和。
「我們興遠的食品企業這幾年發展不容易。」
「安慧乳業的事情網上鬧得很兇,我們作為行業協會也非常關注。」
蘇雲看著他,沒有表情。
溫建設繼續。
「不瞞您說,安慧是我們協會的副會長單位。」
「我跟鍾總也認識很多年了。」
「這個企業確實給興遠提供了兩千多個工作崗位。」
「如果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我們當然支持依法處理。」
「但如果只是一些誤解或者誇大的說法呢?」
蘇雲端起茶杯。
「溫秘書長,你想說什麼?」
溫建設被他直截了當的語氣壓了一下。
但很快調整過來了。
「我就是想問問蘇老師。」
「你們調查安慧乳業,目前有沒有什麼具體的結論?」
蘇雲喝了一口茶。
「有。」
溫建設和孟兆文同時坐直了。
蘇雲放下杯子。
「結論就是這件事還在調查中。」
溫建設的嘴角僵了一下。
孟兆文趕緊打圓場。
「蘇先生謹慎是對的,我們完全理解。」
蘇雲看著他們兩個。
「你們代表誰來問的?」
這句話很直接。
包間裡的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孟兆文的笑容沒有完全消失,但變得有些尷尬。
「蘇先生多慮了,就是我個人。」
蘇雲嗯了一聲。
他沒有揭穿,也沒有追問。
他站起來。
「茶不錯,謝了。」
孟兆文和溫建設愣住了。
蘇雲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魏子衿跟上,兩人出了包間。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魏子衿低聲說了一句。
「就這麼走了?」
蘇雲往樓下走。
「該看的已經看到了。」
「他們派一個文旅局和一個行業協會的人來試探。」
「說明市委那邊目前還沒有決定到底站哪邊。」
「他們在觀望。」
他頓了一下。
「而且溫建設剛才說了一句話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