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端起茶杯,沒有急著問問題,而是先讓對方喝口水。
「你那邊現在方便說話嗎?」
上官正義點頭。
「方便,今天剛從保定回來,事情已經交給當地了。」
蘇雲放下茶杯,開口問道。
「你是怎麼發現這個案子的?」
上官正義沉默了兩秒,才開口。
「6月7號,我接到一個線索,說保定那邊有個老人在水泥店裡幹了很長時間,情況不太對。」
他頓了頓,繼續說。
「我當時沒太當回事,以為就是普通的拖欠工資,但到了現場一看,我就知道不對了。」
蘇雲問。
「哪裡不對?」
上官正義深吸一口氣。
「那個老人,他不是在工作,他是在被控制。」
彈幕開始刷屏。
【被控制?】
【具體是什麼情況】
【上官老師展開說說】
上官正義繼續說。
「他身上全是水泥灰,臉上,頭髮里,衣服里,全是,連個口罩都沒有。」
他聲音低了下去。
「我當時問他,你叫什麼名字,你家在哪裡,他就是搖頭,什麼都不說。」
蘇雲看著鏡頭,語氣平靜。
「他不說,是不敢說。」
上官正義用力點頭。
「對,我後來才明白,他是不敢說。」
彈幕刷起心疼的表情。
【不敢說】
【二十年了,已經不會說了】
【這老人到底經歷了什麼】
上官正義繼續回憶。
「我在店裡待了一會兒,那個老闆安某某就出現了,他態度特別差,問我幹什麼的,為什麼要拍。」
蘇雲問。
「他當時知道你在錄像嗎?」
上官正義搖頭。
「不知道,我是用隱藏設備錄的,他以為我只是路過買水泥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
「後來我在視頻里放出來的那段話,就是他親口說的。」
蘇雲看著鏡頭。
「你說的是那句,朋友送的,死了就埋了?」
上官正義閉了閉眼。
「對,就那句話。」
直播間安靜了幾秒。
【朋友送的,死了就埋了】
【這老闆是人嗎】
【我真的想罵人】
【二十年,他把老人當成什麼了】
上官正義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做打拐這麼多年,見過很多黑暗的事情,但那一刻,我還是被震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
「二十年,一個人的生命,就這麼被當成免費的勞動力,用完就扔。」
蘇雲沒有接話,等他說完。
彈幕開始刷。
【上官老師辛苦了】
【謝謝你曝光這個案子】
【如果不是你,老人還要被埋沒多久】
上官正義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說。
「曝光之後,我一直在現場等,直到當地的調查組來了,我才離開。」
蘇雲問。
「老人當時的精神狀態怎麼樣?」
上官正義想了想。
「很木訥,幾乎不怎麼說話,眼神有點呆滯,但是能看出來,他很害怕。」
他頓了頓,補充道。
「後來警察來了之後,他好像鬆了口氣,但還是不太敢開口。」
蘇雲點頭。
「長期被控制的人,會有這種反應,他們已經不相信外界了。」
彈幕刷起。
【雲哥分析得對】
【被控制二十年,誰都不信了】
【心理創傷太嚴重了】
上官正義看著鏡頭,語氣認真。
「蘇大師,我想借你的直播間說一句話。」
蘇雲點頭。
「你說。」
上官正義深吸一口氣。
「這個案子曝光之後,有人在店鋪附近威脅我們,衝撞我的車,後來被警方拘留了七天。」
彈幕開始憤怒。
【威脅志願者?】
【這幫人是狗腿子吧】
【誰指使的,必須查清楚】
上官正義繼續說。
「我想說的是,做這些事情,從來都不容易,但只要有人願意站出來,就會有改變。」
蘇雲看著鏡頭,語氣平淡但有力。
「上官先生說得對,這個社會需要願意站出來的人。」
彈幕刷起。
【說得太好了】
【兩個大佬都是勇士】
【希望這樣的事情越來越少】
蘇雲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後開口。
「上官先生,這個案子後續,你有什麼打算?」
上官正義想了想。
「我會繼續跟進,看看有沒有類似的情況,不只是這一個案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
「而且這次的事情也暴露了一些問題,失蹤人員的追蹤機制有漏洞,老人失蹤二十年,都沒有被錄入全國系統。」
蘇雲點頭。
「這個問題很關鍵,一個活生生的人,消失了二十年,居然沒有任何記錄。」
彈幕開始討論。
【對啊,二十年都沒人找嗎】
【戶籍系統為什麼沒有登記】
【是不是有人故意隱瞞】
魏子衿在一旁補充道。
「根據目前的信息,老人似乎沒有戶籍,也沒有身份證件,屬於黑戶。」
蘇雲看著鏡頭。
「沒有戶籍,沒有身份,他就成了隱形人,沒有任何法律保護。」
上官正義點頭。
「這正是我想說的,基層對殘障人士的保護還遠遠不夠。」
彈幕開始刷屏。
【殘障人士權益保護】
【這個真的要重視】
【很多殘障人士在農村被忽視】
【制度需要完善】
蘇雲繼續問。
「上官先生,你做打拐這麼多年,像這樣類似的案子,多嗎?」
上官正義沉默了一會兒。
「多,很多,只是大多數都沒有被曝光出來。」
他聲音低沉。
「在一些偏遠的地方,殘障人士被控制當苦力的事情,比我們想像的要多。」
彈幕刷起震驚的表情。
【這麼多?】
【我們看不到的角落還有很多黑暗】
【太可怕了】
蘇雲沒有說話,等彈幕稍微平復。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上官先生,今天連線就到這裡,後續有任何需要配合的,隨時聯繫。」
上官正義點頭。
「好的,謝謝蘇大師。」
連線關閉,直播間恢復了正常的畫面。
蘇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這個案子,說到這裡,大家應該都了解了。」
彈幕開始刷屏。
【了解了,但我還是很氣】
【那個老闆必須嚴懲】
【二十年,怎麼賠都不夠】
【希望老人能好好生活】
蘇雲看著鏡頭,語氣平淡。
「接下來,我要說一些可能不太好聽的話。」
彈幕安靜了一些。
【來了來了,雲哥要說正經的了】
【準備好了,聽】
蘇雲繼續說。
「這個案子之所以能被發現,是因為上官正義曝光了,但還有很多類似的案子,沒有被發現。」
他頓了頓。
「在一些看不見的角落,可能還有人被控制,被壓榨,被當成免費的勞動力。」
彈幕開始刷。
【雲哥說得對】
【只是我們看不到】
【希望多一些像上官這樣的人】
蘇雲繼續說。
「這次的案子,官方反應很快,當天就成立了調查組,這一點值得肯定。」
他語氣轉折。
「但是,一個問題存在了二十年,是不是說明我們的監管,還有很大的漏洞?」
彈幕開始討論。
【二十年都沒人發現?】
【村委會呢?基層幹部呢?】
【這個村子的人都不知道嗎?】
魏子衿在一旁說。
「根據目前的信息,那個村子比較偏僻,而且安某某的水泥店是個體經營,沒有正規的營業執照。」
蘇雲點頭。
「無證經營,無人監管,這本身就是問題。」
彈幕刷起。
【無證經營二十年都沒人查?】
【相關部門在哪裡】
【這就是監管盲區】
蘇雲看著鏡頭,語氣平靜但有力。
「法治社會,絕不容忍這種現代奴役,不管它發生在多麼偏遠的角落。」
彈幕刷起。
【說得太好了】
【雲哥正能量】
【必須嚴查到底】
蘇雲端起茶杯,又放下。
「好了,這個案子先說到這裡,接下來,開始今晚的連線。」
江小曼把筆記本電腦轉向蘇雲。
「第一個福袋已經準備好了。」
蘇雲點頭。
「那就開始吧,抽第一個。」
屏幕上出現福袋轉動的動畫,幾秒鐘後,數字定格。
【恭喜水友中獎】
【誰中了誰中了】
【快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