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也跟著沉了下去。
【臥槽,吐血了?】
【這小姐姐看著沒多大啊。】
【家長知道嗎,這得趕緊去醫院。】
蘇雲沒急著說話。
他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羅盤,指針已經牢牢釘在東南方向。
那點血色比剛才濃了一些,像是被人輕輕按了一下顏料管。
「你先別哭。」
「沒讓你哭,聽貧道說話。」
楚月趕緊抬手抹了把眼睛,重重點頭。
「嗯,我聽!我聽!」
蘇雲這才慢悠悠開口。
「你身上沒有大病。」
「也沒沾染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楚月明顯鬆了一大口氣。
「那,那我為什麼會吐血?」
蘇雲這次答得很簡單。
「你被人餵壞的。」
「啊?」
楚月直接懵了。
彈幕也跟著一愣,緊接著開始瘋狂刷屏。
【餵壞的?這詞怎麼這麼詭異?】
【大學生被餵壞?這是什麼劇情?】
【我現在腦補的畫面已經少兒不宜了。】
「貧道是說,」蘇雲慢悠悠補刀,「你吃東西吃出毛病來了。」
「別想歪了。」
【哦,原來是字面意思。】
【剛才的少兒不宜畫面,我先收回。】
【樓上你剛才到底腦補了啥?】
楚月也跟著臉一紅,趕緊解釋。
「我,我平時挺注意的,都在食堂吃……」
「食堂這兩個月好幾次抽檢合格的。」
蘇雲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上。
「食堂乾淨歸乾淨。」
「你拎在手裡那玩意兒,可就不一定了。」
楚月低頭看了一眼袋子,整個人愣了一下。
「您說,您說這個?」
她把袋子提起來,湊近鏡頭。
油紙袋裡是幾個烤得焦黃的肉腿,香味從屏幕另一邊都像要透出來。
「這是孫阿姨的鵝腿啊!我們大學城神級小吃!」
【啊啊啊孫阿姨的鵝腿!】
【我吃過我吃過!】
【就那個排隊排到天荒地老的鵝腿嗎?】
【那個阿姨人超好的,十幾年都沒漲過價!】
彈幕一下子熱鬧起來,本地水友直接刷屏。
蘇雲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卻沒多少溫度。
「神級小吃,沒意見。」
「良心攤販這四個字,貧道有點意見。」
楚月一時沒聽懂。
「大師,您是說,孫阿姨有問題?」
「不可能吧?」
「她可是我們大學城幾所學校的活招牌啊!」
「清北那邊都有人專門打車過來排隊的!」
彈幕也跟著起鬨。
【不是吧雲哥,孫阿姨可是出過新聞的!】
【人家可是良心阿姨,十幾年沒漲價。】
【雲哥這次會不會翻車啊?】
【期待社死現場!】
蘇雲絲毫不慌,端著茶杯轉了轉。
「貧道翻不翻車,等會兒你們自己看。」
「楚月。」
「嗯,大師您說。」
「把袋子打開,挑一根沒怎麼動過的,給貧道看清楚一點。」
楚月乖乖照做,把錫紙輕輕撕開。
鏡頭湊近,一根大得有些誇張的烤腿出現在畫面里。
油亮,焦香,看著確實誘人。
「看清楚了?」蘇雲問。
楚月點頭。
「看清楚了。」
蘇雲懶洋洋開口。
「這玩意兒,不是鵝腿。」
直播間的熱鬧聲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整整有幾秒鐘,彈幕都沒人敢刷。
緊接著,整個屏幕直接被刷爆了。
【啥玩意兒?!】
【鵝腿不是鵝腿是啥?】
【難不成是火雞腿冒充?】
【我吃了好幾年了,雲哥你別嚇我!】
楚月也傻在原地。
「大師,您,您再看看?我,我都吃了一年多了……」
蘇雲懶得跟她廢話。
「你聽貧道一句。」
「一隻健康的成年大鵝,養到能出腿,光是飼料和場地,就要花不少時間。」
「一根正經的新鮮鵝腿,光是拿貨價就夠在你們食堂吃好幾頓了。」
「她賣你幾個字的錢,還包醃製、包烤制、包打包。」
「你覺得,她圖什麼?」
楚月支支吾吾。
「圖,圖回頭客?」
蘇雲面無表情。
「回頭客不能當飯吃。」
「你回家問問你爸媽,誰做生意能賠本賺吆喝十幾年的。」
彈幕里好多本地水友也開始動搖。
【好像,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
【我也吃過,但我從來沒仔細想過價格。】
【二十幾塊的鵝腿,全國哪裡都買不到吧。】
【十幾塊更不可能了。】
楚月眨眨眼,整個人有些緩不過來。
「那,那它到底是什麼?」
蘇雲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鴨腿。」
「而且是凍品。」
「批發市場冷鏈運過來的那種。」
楚月手裡的烤腿差點掉地上。
「鴨,鴨腿?」
「可是它,它味道吃著真的不一樣啊!」
「我和我室友都覺得比鴨腿香!」
蘇雲冷冷笑了笑。
「你覺得不一樣,那是醃料和醬料在幫她。」
「真要讓你蒙著眼睛嘗盲品,你未必分得清。」
彈幕里有不少做過餐飲的水友也開始解釋。
【說實話,鵝腿和鴨腿熟了之後,外行真的很難分。】
【尤其是被醬料蓋住的燒烤。】
【孫阿姨那個味道,主要靠醃料。】
【這麼一說,確實有點不對勁。】
楚月還在掙扎。
「可,可大家都說是鵝腿啊。」
「連本地新聞都報導過,說她是良心鵝腿阿姨。」
蘇雲懶得跟她繞。
「新聞報導,不等於鑑定證書。」
「你讓記者去後廚看看進貨單,估計你早就吃明白了。」
「貧道告訴你,她從大學城南郊那家凍品市場,進的就是袋裝鴨腿。」
「批發價低得讓你想不到。」
彈幕直接炸了。
【幾塊錢進貨,十幾塊賣出?】
【這利潤率,看得我都想去擺攤了。】
【孫阿姨這是把全大學城當韭菜割啊?】
【還以為人家是做情懷,原來在做生意。】
楚月嘴唇都白了。
「可,可這麼多年都沒出過問題啊。」
「我們學校好多同學都是吃她的鵝腿長大的……」
蘇雲這時候反而停了一下。
他看著楚月的臉,又看了眼桌上那點沒散的血色。
「沒出過問題,不代表以後也不出。」
「也不代表,今晚不出。」
楚月渾身一顫。
「今,今晚?」
蘇雲沒回答,反問她。
「你手上那根腿,最裡頭貼著骨頭那塊肉,敢撕開看看嗎?」
楚月咽了下口水,整個人有點抖。
直播間兩三千萬都在等。
她咬了咬牙,把烤腿往兩邊一掰,骨頭連著的那塊肉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