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的經偵人員向周予安示意，需要他配合做一份簡單說明。
周予安點頭。
「蘇大師，我要先結束連線了。」
「去吧。」
周予安停頓片刻，又認真看向鏡頭。
「等家裡的事情有結果，我會回來告訴大家。」
蘇雲沒有讓他承諾結果。
「先過好自己的日子。」
周予安點頭，向直播間揮了揮手。
連線即將斷開時，沈意寧從旁邊遞給他一件普通外套。
「員工通道有點冷，先穿上。」
周予安愣了一下，接過外套。
直播間瞬間出現大量彈幕。
【這件外套有後續。】
【大師說先過日子，水友準備先磕一下。】
【別急，真正的關係要看行動。】
畫面在一片彈幕中斷開。
直播間重新回到天機閣。
蘇雲坐在屏風前，八卦羅盤已經恢復安靜。
江小曼看了一眼實時熱榜。
【家道中落以後還剩下什麼】
【以前請我喝酒的人現在給我開酒】
【遠舟精密舊案出現新線索】
三個話題正在快速上升。
她沒有立即點開。
「老闆，要不要先提醒水友不要去攻擊相關企業。」
蘇雲點頭。
江小曼很快發布公告。
【案件尚在調查，請勿根據直播片段進行人肉搜索】
【請勿騷擾涉事人員家屬與普通員工】
【請等待警方正式調查結果】
彈幕逐漸恢復理性。
蘇雲看向直播間。
「家道中落以後，有人會迅速成熟，有人會一直困在落差里。」
「沒有人能保證財富永遠不變。」
「真正能留下來的，是謀生能力、判斷能力與願意一起承擔的家人。」
直播間裡不少水友開始分享自己的經歷。
【我家破產以後，我爸第一次學會做飯。】
【以前的朋友少了一大半，剩下兩個到現在還在。】
【我放棄考研工作了五年，今年重新考上。】
【最難的不是沒錢，是不敢讓別人知道沒錢。】
【後來發現承認現狀以後，反而能正常生活。】
蘇雲看了一會兒。
「可以懷念以前。」
「別因為以前過得好，就認為現在認真生活很丟臉。」
江小曼將這句話記錄下來，準備放到今晚直播摘要里。
魏子衿看向後台時間。
第一卦持續了接近兩個小時。
她沒有開啟第二輪福袋，只把休息提示放到屏幕上。
【第一卦結束】
【直播間休息十分鐘】
【第二卦暫未開啟】
蘇雲靠在椅背上，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窗外已經徹底入夜，青雲巷的燈光從門縫間落進來。
第一卦沒有讓一個破產家庭立刻恢復財富。
它只讓被藏起來的證據重新出現，也讓一家人終於準備說出真實情況。
至於周家能夠追回什麼，未來能走到哪裡，都需要時間給出答案。
……
十分鐘休息很快過去。
江小曼看了一眼熱榜，原本還在第三位的話題，已經衝到了第一位。
「老闆，那個流浪貓的話題還在漲，評論區全是曬自家貓的。」
蘇雲放下茶杯。
「先把剛才的案件公告置頂。」
江小曼點開後台，重新檢查了公告內容。
【案件尚在調查，請勿人肉搜索涉事人員】
【請勿騷擾普通員工及無關家屬】
【所有證據以警方正式調查結果為準】
幾秒後，公告再次出現在直播間頂部。
屏幕上的觀眾還沉浸在周予安一家人的經歷里，情緒沒有完全緩過來。
新的熱搜卻帶著一股柔和的氣息，慢慢把直播間的討論引向了另一邊。
【收養的流浪貓收養了一隻流浪貓】
【以前淋過雨的貓，開始給別的貓撐傘】
【溫柔真的會傳遞】
【貓貓也會照顧小貓嗎】
彈幕越刷越快。
蘇雲抬眼看了看屏風旁邊的八卦羅盤。
羅盤指針原本靜靜垂落，隨著熱搜詞條不斷上升，忽然輕輕晃了一下。
幅度並不大。
但那股氣息很乾淨，沒有怨氣，沒有貪念，也沒有刻意製造出來的功德煙火。
蘇雲眼底浮出一絲意外。
這種純粹的善意，在人身上已經不算常見。
在動物身上，卻往往更加直接。
「第二個福袋可以開了。」
江小曼立即將抽獎畫面切入直播間。
福袋倒計時迅速歸零。
無數暱稱從屏幕上掠過，最後停在了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帳號上。
【阿野今天吃罐頭】
水友們立刻開始起鬨。
【這個名字一看就是養貓的】
【大師今晚要算貓了】
【阿野是誰，先把照片交出來】
【不會就是熱搜里的那隻貓吧】
江小曼點擊連線。
畫面等待了幾秒，一個年輕女人出現在屏幕里。
她看上去二十六七歲，頭髮隨意扎在腦後，臉上沒有化妝，身後是一面淺色的牆。
牆邊放著一個半敞開的紙箱。
紙箱裡鋪著乾淨的舊毛巾，旁邊擺著一隻小碗。
女人似乎剛剛蹲起來，呼吸還有些急。
「蘇大師您好，我是林見秋。」
她先向鏡頭打了聲招呼，又低頭看了一眼腳邊。
一隻橘白色的大貓正坐在她旁邊。
大貓體型偏大，耳朵缺了一小塊，右前腿上有一道淺色疤痕。
它沒有看鏡頭，只盯著紙箱裡的小貓。
小貓縮在毛巾裡面，身體瘦得幾乎只剩下一層皮。
它的毛色是灰白相間，耳朵尖上沾著一點泥，鼻頭也有些發乾。
直播間瞬間被貓咪占滿。
【這是阿野嗎】
【旁邊那個小的就是被收養的嗎】
【大貓的眼神好溫柔】
【它一直在看小貓】
林見秋把手機往下挪了挪。
畫面里，大貓立刻站起來，伸出爪子碰了一下紙箱邊緣。
小貓發出一聲細細的叫聲。
大貓沒有跳進去，只是低下頭聞了聞，然後轉身走到自己的食盆旁邊。
它低頭叼起一粒貓糧。
下一刻，它走回紙箱，把貓糧放在了小貓面前。
彈幕徹底炸開。
【它真的在餵小貓】
【貓貓也知道照顧弟弟】
【我的眼淚不值錢】
【以前被人救過，所以它也想救別的貓】
林見秋趕緊伸手攔住鏡頭前想要靠近的貓。
「阿野，先不要舔它。」
大貓停在半步之外，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地面。
它沒有繼續靠近，卻也沒有離開。
蘇雲看了一會兒。
「先把手機固定好，不要一直拿著追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