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秋的臉色更加緊張。
「我就知道它可能生病。」
「這不是嚴重到無法治療的病。」
蘇雲看向她。
「你現在擔心的是費用。」
林見秋咬了咬嘴唇。
「醫院說先做檢查，可能要一兩千。」
「如果需要住院，費用還會增加。」
「我這個月的房租還沒交。」
蘇雲轉向江小曼。
「基金會先墊付這次檢查和必要治療。」
林見秋連忙搖頭。
「不行，我不能因為一隻小貓就……」
「這是緊急救助，不是給你發生活補貼。」
蘇雲打斷她。
「後續費用會根據檢查結果決定。」
「能由你承擔的部分，你自己承擔。」
「暫時承擔不了的，按照公開流程申請救助。」
林見秋仍然猶豫。
蘇雲看著她。
「接受一次幫助，不等於把責任交給別人。」
「真正不負責任的是明知小貓生病，卻因為害怕費用把它放回樓道。」
林見秋低下頭。
「我不會放回去。」
「那就先把檢查做了。」
她終於點頭。
「謝謝蘇大師。」
江小曼已經將附近合作醫院的地址發給她。
醫院距離青雲巷不到三公里，值班醫生會在夜間接診。
林見秋把小貓重新放回紙箱。
阿野繞著紙箱走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碗邊。
它沒有繼續餵食。
蘇雲看向那隻大貓。
「阿野自己的健康也不能忽略。」
林見秋立刻問道：
「它有什麼問題嗎。」
「它右前腿曾經受過傷，現在天氣變化時會有輕微僵硬。」
「牙齦邊緣有些紅，最近吃硬糧的速度比以前慢。」
「你以為它只是挑食。」
林見秋愣住了。
「它這段時間確實吃得慢。」
「但它還是會吃，我以為是因為小貓來了。」
「有些貓會忍著疼，不會主動表現。」
蘇雲語氣認真。
「這周給它做一次口腔和基礎體檢。」
「不要只關注剛救回來的小貓，把原住民當成理所當然的健康。」
林見秋的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我一直覺得阿野很堅強。」
「它只是習慣了忍耐。」
蘇雲看著屏幕里的大貓。
「能忍耐，不代表不需要照顧。」
林見秋摸了摸阿野的後背。
「阿野，對不起。」
阿野沒有回應，只是低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直播間裡有人發出笑臉。
【阿野表示先去醫院再說】
【貓貓：知道了，別影響我照顧弟弟】
【大貓也要被好好照顧】
蘇雲的神情稍微緩和。
「你給它取名叫阿野，是因為它以前很野嗎。」
「不是。」
林見秋看著那隻貓。
「是因為它剛來時，像一隻不願意被任何人帶走的小野獸。」
「我希望它有一天可以覺得，家不是籠子。」
「所以叫阿野。」
蘇雲點頭。
「這個名字不錯。」
林見秋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那小貓叫小麥。」
「為什麼。」
「因為我在樓下撿到它時，它身上沾著一片麥穗。」
「而且我覺得它以後會長得圓滾滾的。」
蘇雲看了一眼紙箱。
「現在還看不出來。」
林見秋也低頭看去。
小貓正在努力舔自己的前爪。
它舔了兩下，身體就晃了一下，隨後趴回毛巾上。
「是有點瘦。」
「先別想著圓滾滾。」
蘇雲說。
「先讓它能穩定吃飯，順利排便，平安長大。」
直播間有人打出一片贊同。
【健康第一】
【不要為了好看餵成胖貓】
【阿野和小麥都要慢慢來】
林見秋拿起手機，翻出後台私信。
「蘇大師，我還有一件事。」
「你說。」
「視頻火了以後，有一個帳號聯繫我。」
「他說自己是做流浪動物救助的，可以幫我承擔兩隻貓的費用。」
「但是他讓我把兩隻貓交給他們拍攝。」
「他說只要配合幾個月，就能幫很多人認識流浪貓。」
蘇雲問道：
「你簽合同了嗎。」
「還沒有。」
「對方給了什麼條件。」
林見秋把聊天記錄投到直播間。
她提前遮住了自己的住址和聯繫方式。
對方的頭像是一隻戴著蝴蝶結的橘貓，帳號名字叫「暖爪互助站」。
最初幾條消息十分溫和。
【我們很喜歡阿野和小麥的故事】
【希望用它們的經歷幫助更多流浪動物】
【所有醫療和日常費用由我們承擔】
林見秋回復了自己的擔憂。
對方很快發來一份電子合同。
合同前半部分寫著領養推廣合作，後半部分卻出現了多項讓人不安的條款。
【甲方擁有動物肖像及相關內容的獨家使用權】
【乙方不得擅自帶動物離開指定拍攝地點】
【合作期間產生的直播收益歸甲方所有】
【乙方提前退出，需賠償八萬元】
林見秋把合同翻到最後。
還有一條內容被加粗標註。
【甲方有權根據拍攝需要，單獨安排動物進行寄養及運輸】
彈幕很快發現了問題。
【這不是救助合同】
【這明顯是把貓交出去】
【八萬違約金也太誇張了】
【還可以單獨運輸，誰知道會把貓帶去哪裡】
蘇雲讓她把帳號主頁打開。
主頁上大多數內容都是貓咪和狗狗的短視頻。
每條視頻的畫面都很精緻，標題也非常煽情。
【被遺棄的小貓終於有了家】
【三天不吃飯的流浪狗終於笑了】
【沒有人要的病貓，遇到它以後改變了命運】
視頻評論區里，不少網友留言詢問領養。
帳號卻幾乎不回復具體信息，只統一引導到私信。
江小曼快速查完公開資料。
「這個帳號沒有登記為公益組織。」
「營業主體是一家寵物用品銷售公司。」
「公司成立一年半，經營範圍里沒有動物救助。」
蘇雲問道：
「他們有沒有公開過救助帳目。」
「沒有。」
「有沒有發布過動物後續。」
「只發布到送醫和被領養的階段，後面基本沒有記錄。」
林見秋的手指慢慢發涼。
「他們之前說自己不接受捐款。」
「只靠品牌合作和直播收益維持。」
蘇雲看著那份合同。
「如果只是拍攝合作，為什麼要轉移動物控制權。」
「如果只是救助推廣，為什麼要求獨家收益。」
「如果只是幫你承擔醫療費，為什麼要設置八萬元退出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