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秋點頭。
「我會把帳號改成記錄救助過程，不做直播賣貨。」
「如果品牌要合作呢。」
「先看產品是否真的需要。」
「不要因為兩隻貓火了，就接受所有貓糧、零食和保健品。」
「寵物食品要看成分、適用年齡和正規渠道。」
「也不要為了回饋粉絲，強行讓貓試吃陌生產品。」
林見秋有些尷尬。
「已經有三家貓糧品牌聯繫我了。」
「其中一家說可以給我一年的免費貓糧。」
「合同里有沒有要求固定發多少條視頻。」
「每月十五條。」
「那不是免費。」
蘇雲看向她。
「那是用兩隻貓的日常和帳號控制權換來的。」
「如果貓生病、搬家或者你暫時不想拍，違約怎麼辦。」
「合同說要退還全部貨品市場價，還要賠償推廣損失。」
林見秋立即把那幾份合同發給江小曼。
江小曼快速篩了一遍。
「這三份合同都有類似條款。」
「還有一份要求授權品牌使用阿野和小麥的形象十年。」
直播間再次出現一片質疑。
【十年也太久了】
【貓的壽命都沒幾年】
【他們是來做慈善還是來買GG】
蘇雲說道：
「寵物帳號剛有熱度時，很容易把所有合作都當成機會。」
「但真正合適的合作，應該讓你知道自己付出了什麼，也知道什麼時候可以退出。」
「看不懂的合同不要簽。」
「免費贈品不等於沒有成本。」
林見秋看著桌上那幾份文件，神情逐漸清醒。
「我差一點就簽了。」
「對方說這是給流浪貓的福利。」
「你如果不簽，他們也可以把貓糧送給真正需要的人。」
「用貓的困境催促你簽合同，不是福利，是施壓。」
林見秋輕輕點頭。
「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直播間出現了一個新的帳號。
【暖爪互助站：請主播不要惡意抹黑公益救助】
緊接著，對方連續發出多條留言。
【我們已經救助過三百多隻動物】
【所有合作都有正規流程】
【主播沒有完整了解合同，不應該引導網友攻擊】
【如果拒絕合作，請不要利用我們的名義製造流量】
彈幕一下子又熱鬧起來。
【負責人來了】
【讓他解釋合同】
【為什麼不公開帳目】
【把之前領養的貓都交代清楚】
蘇雲沒有讓江小曼禁言。
「把他的留言保留。」
「如果願意，可以連線。」
對方很快申請連線。
幾秒後，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人出現在畫面里。
他三十歲左右，頭髮梳得很整齊，身後是一面貼滿貓咪照片的牆。
照片裡的貓大多處在籠子裡。
每張照片下面都貼著編號。
男人露出禮貌的笑容。
「蘇大師，我是呂海川。」
「我們確實是做流浪動物救助的。」
「網上有些人不了解情況，容易被帶偏。」
蘇雲看著他身後的照片牆。
「你說救助過三百多隻動物。」
「是的。」
「目前還有多少只在你們手裡。」
呂海川的笑容停頓了一下。
「大部分已經成功領養。」
「具體數字需要讓財務查一下。」
「你們的領養記錄在哪裡。」
「涉及領養人隱私，不方便公開。」
「可以遮擋隱私。」
蘇雲語氣平靜。
「動物編號、入站日期、治療記錄、領養日期和回訪情況，不屬於領養人的隱私。」
呂海川的表情有些僵硬。
「我們是民間救助，人員有限，記錄不可能像大型機構那麼完善。」
「但你們的合作合同寫著，甲方有權獨立安排動物寄養和運輸。」
「這只是為了方便拍攝和醫療。」
「合同沒有規定運輸地點、醫療機構和最長寄養時間。」
呂海川立即解釋：
「因為每隻動物的情況不同，不能提前寫死。」
「那就不應該要求主人轉移控制權。」
「我們承擔費用，自然需要有管理權。」
「承擔費用和擁有動物，不是同一件事。」
蘇雲看向他。
「你們可以簽醫療資助協議。」
「可以簽短期拍攝授權。」
「可以約定費用用途和公開方式。」
「沒有必要把動物的所有權和十年肖像權一起拿走。」
呂海川的聲音低了一些。
「我們是為了保證內容能持續。」
「持續內容是你們的商業目標。」
「不是阿野和小麥的醫療需要。」
直播間裡彈幕迅速刷屏。
【說得太明白了】
【公益和商業可以共存，但不能混在一起騙人】
【請把之前的帳目公開】
呂海川開始皺眉。
「蘇大師，我們不想和你爭論。」
「如果林女士不願意合作，我們也不會強迫。」
「但她不能一邊拒絕，一邊暗示我們是騙子。」
「她還沒有公開指控你們。」
蘇雲說。
「是你自己進入直播間，先把質疑說成攻擊。」
呂海川頓了頓。
「我們只是希望維護名譽。」
「那就拿出記錄。」
「不是在鏡頭前說自己很有愛心。」
呂海川的臉色明顯變了。
蘇雲沒有提高聲音。
「去年九月，你們收了一隻患嚴重口炎的黑貓。」
「你們發布了三條治療視頻，顯示它已經恢復。」
「實際上，那隻貓只在你們那裡停留了十一天。」
「第十二天被送到城北舊倉庫。」
呂海川的手指微微一顫。
林見秋看向屏幕。
「那隻黑貓後來怎麼樣了。」
呂海川沒有回答。
蘇雲繼續說道：
「舊倉庫里還有六隻沒有公開去向的動物。」
「其中兩隻被送到寵物用品店，作為店內展示貓。」
「一隻被轉給攝影棚，用於拍攝領養宣傳片。」
「另外三隻的治療記錄存在重複收費。」
呂海川立即開口。
「這些都是你個人猜測。」
「我沒有公開你們的內部資料。」
蘇雲平靜地看著他。
「你可以要求調查。」
「但不要繼續刪除舊聊天記錄。」
呂海川的臉色徹底變了。
直播間裡很多人也看出了不對。
【他剛才還在笑，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大師說的是真的嗎】
【別衝動，等證據】
蘇雲轉向江小曼。
「把之前提供材料的人都聯繫起來。」
「讓他們把原始記錄交給法務。」
「不要在直播間公開完整證據，避免影響調查。」
江小曼點頭。
「已經開始歸檔。」
呂海川的聲音變得尖銳。
「你們這樣帶節奏，會讓真正的救助機構無法生存。」
「真正的救助機構，更應該歡迎帳目和去向被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