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予禾把臉往鏡頭外偏了一點，耳尖卻沒藏住。
屏幕使用時間排在前面的，確實是短視頻和聊天軟體，所謂工作投入，並沒有單獨占據一塊金光閃閃的位置。
「我也不是全在玩，有時候刷裝修案例，確實能找到參考。」
蘇雲點頭：「當然可以，參考案例也有價值，但先把工作需要和日常娛樂分清楚，不用互相借名字。」
她慢慢將最近一周的使用習慣說了出來。
聯繫客戶、查看現場照片、導航去工地、回復項目群，是每天都要做的事，真正處理複雜圖紙，還是得回到電腦前。
偶爾拍現場視頻，也主要是記錄尺寸位置和施工進度。
她不玩大型遊戲，不拍長時間的高規格視頻，也沒有靠手機剪輯接單的計劃。
段嘉誠站在旁邊聽完，指了指展台另一端。
「如果主要是這些需求，其實沒必要直接上最大存儲的頂配，中間幾款也可以考慮。」
夏予禾怔了一下：「那剛才你為什麼主要給我看這個？」
「因為您一進門就說，只看最新旗艦的最高配。」
段嘉誠回答得坦誠，還攤了攤手，直播間當場笑了起來。
【好傢夥，原來精準推薦的需求，是她自己提的！】
【店員差點背了全部責任！】
蘇雲也笑了：「你看，有時候推著錢包往前走的，未必只有櫃檯後面的人。」
夏予禾捂了一下臉，沒有繼續給自己找理由。
她承認，來之前已經看了不少測評，越看越覺得小存儲不夠，大電池不夠，相機少一個鏡頭也像吃虧。
最後連本來完全不用的功能，都被她列進了必買清單。
「我怕買低一點，過幾個月就後悔。」
蘇雲看向她：「怕後悔很正常，但你現在是在為多少個並不確定的以後付錢？」
「你買的是準備每天使用的工具，不是提前為所有可能出現的愛好囤設備。」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部漂亮的新手機，終於沒有再把手伸過去。
蘇雲接著問起舊手機的實際問題，夏予禾這次說得具體了很多。
電池健康狀況明顯下降，出門要帶充電寶，存儲空間只剩幾乎見底的一點，偶爾切換軟體會卡頓。
屏幕沒碎，攝像頭沒壞，通信和導航也一直正常。
「前幾天去過官方售後，他們說電池能換，報價三百九十九元。」
「但我當時覺得，舊東西還花四百，不如直接添錢買新的。」
【這句添錢，我可太熟悉了！】
【從添兩百升級，到添兩千一步到位，最後添出一套房首付！】
蘇雲抬起手，在空中分別寫下三百九十九和一萬一千九百九十九。
「中間差的是一萬一千六百元，這叫重新做一筆大額消費，不能只用添錢兩個字輕輕帶過去。」
夏予禾看著並排的數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這麼寫出來，我剛才那句話確實挺離譜。」
「也不離譜，只是你把維修成本看得很清楚，把換新成本看成了模糊的以後。」
蘇雲讓她打開存儲管理，但提醒她不要將私人照片和聊天內容展示出來。
夏予禾退到分類頁面，發現空間占用最多的並非系統，而是大量重複保存的施工視頻、聊天緩存和下載素材。
有些同一份文件，竟然在不同文件夾里存了三四次。
她越看越沉默，最後輕輕拍了一下額頭。
「這些我電腦里都有備份，我每次都嫌整理麻煩。」
蘇雲悠悠地補了一句：「於是準備花一萬二，給麻煩換個更大的住處。」
【別說了，我的一太字節手機已經感到冒犯！】
【昨天剛因為懶得刪緩存，認真研究了一晚上新機！】
段嘉誠指了指存儲頁面，認真解釋哪些是緩存，哪些是原始文件，並沒有伸手替她亂刪。
蘇雲也叮囑了一句，重要資料先核對備份，不能為了直播里顯得立刻見效，就把工作記錄清空。
就在這時，夏予禾的另一部備用通信設備響了起來，是母親打來的語音。
她徵得母親同意後接通，聽筒里傳來一個溫和又有些擔心的聲音。
「予禾，我聽你姨說，你上蘇先生直播了，買手機怎麼還上直播了？」
夏予禾把前面的事情簡單解釋了一遍，母親聽完，倒沒有立刻勸她省錢。
「喜歡新的就買合適的，別總覺得自己花錢就是浪費，可家裡的事情，也得安排明白。」
這句話讓夏予禾安靜了片刻，眼神明顯軟下來。
「媽，我還以為你會說，一部手機怎麼能花這麼多。」
「我不懂型號，也不能光憑價格替你決定，但你之前說搬進去第一頓飯要自己做，總不能菜買回來沒地方放。」
蘇雲看著姑娘嘴角那點笑意，沒有插話。
她想買新手機，並非純粹為了給別人看，也是想在這些年的節省之後，終於給自己買一件很喜歡的東西。
只是喜歡越強烈，她越不敢直說，非要找出一個聽起來足夠負責的理由。
「我同事還說，見客戶的時候，手機太舊會顯得混得不好。」
母親剛想接話，蘇雲已經淡淡開口。
「那你們出設計方案的時候，客戶是看尺寸對不對，還是先數你背後有幾顆攝像頭？」
夏予禾想起幾個天天催圖的客戶，沒忍住笑了起來。
其中有一位最關心的事情，就是她能不能把洗衣機的位置留夠，連自己的手機型號都分不清。
「專業形象當然可以整理，設備也確實有使用體驗差別，但別把少數場合的印象，擴大成一條必須服從的門檻。」
蘇雲看向她，語氣緩和了一些。
「你可以想要好手機，也可以暫時不買，這兩種選擇都不需要你先證明自己特別有出息。」
夏予禾輕輕嗯了一聲，正要將展示盒推遠，彈幕里卻出現另一種聲音。
有人認為主播只會勸消費者省錢，卻完全不懂如今手機的研發和零件成本。
段嘉誠看見那條評論，也有些猶豫地開了口。
「其實這幾年部分配置的成本，確實比以前高了不少。」
蘇雲端起茶杯，示意他繼續。
「那就把這筆帳講清楚，成本有變化可以談，沒必要讓消費者一邊掏錢，一邊猜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