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身狀態的江晨,正站在體育館頂上,他左手提著太刀,右手插兜,靜靜看著紫影快速舉起右手。
紫影並不知道主人在看著自己。
她只是把自己的右手想像成和黑光那柄巨刃一樣的兇器,刀尖對著自己的左眼,狠狠往自己眼球一紮,她要把黑光的眼睛刺穿。
她冷笑一聲。
光是抹脖子,死得太慢了。
她要像剛才黑光攪碎自己分身的腦袋那樣,也攪碎他的腦袋,也算是變相給自己的分身報仇了。
紫影她這人沒有隔夜仇的,因為有仇當場就報了,哪怕是自己的分身...
紫影的【精神控制】牢牢地控制著黑光。
紫影做什麼,他就只能跟著做什麼。
她以前也試過控制黑木幽斗當場打斐濟,來讓黑木幽斗社死...
從紫影現身、抬起右手,到模仿刀尖對準自己的眼睛,整個過程連一秒都不到。
黑光也像是提線木偶似的,跟著紫影的動作,快速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那柄巨大的血肉巨刃跟著手臂往上抬,刃尖剛對準自己的臉,就已經劃破了他臉頰上的皮膚。
這刀實在太長了,光是屈臂抬起的幅度,刀尖就剛好擦過他的臉頰。
溫熱的鮮血順著被刀尖劃開的傷口往下落,匯聚在下巴,滴在黑色皮質連帽衫上。
黑光臉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睛瞪到最大,瞳孔不斷在抖動。
他看著離自己眼球越來越近的刀尖,心裡瘋狂嘶吼。
他想掙扎,想往後退,想催動血肉武裝擋開這一刀。
可自己的身體壓根不聽自己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自己引以為傲的巨刃,一點點刺向自己的眼睛。
他其實還留了後手的,那就是他的第三件武器,這是一條觸手,無論攻擊速度還是力道,都比巨刃強。
這件武器從沒有其他人知道,因為知道的都已經死了,這觸手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但這件武器自己並不能控制,只有自己遭遇到致命威脅,這件武器才會自動破土而出,攻擊敵人。
如果自己真的被巨刃刺死,那紫影也逃不了,雙方就是魚死網破。
黑光心裡急得像是火燒。
他很想張嘴喊,想告訴紫影這一點。
他可是腳盆雞國排行榜第七的居民,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死在這裡。
他還想著,紫影肯定也不想就這麼死在這裡吧,說不定大家可以坐下來邊喝茶邊談談,然後冰釋前嫌。
黑光他可以立刻退出金鱗城,再也不進攻東門。
哪怕任務失敗了回去會被其他腳盆雞居民追殺,那也沒關係,能活一時算一時。
自己好不容易穿越獲得夢寐以求的能力,他還沒裝夠逼,不能就死在這。
黑光穿越前,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死宅。
父母早就不在了,他自己又查出來癌症晚期,沒多少日子可活。
所以他乾脆破罐子破摔,整日就泡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裡,看動漫打遊戲。
吃剩的外賣盒、空飲料瓶堆了滿屋,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這輩子最喜歡的遊戲,就是虐殺原形。
他無數次幻想自己能像遊戲裡的主角一樣,渾身變化武器,飛檐走壁,無所不能。
沒想到穿越到這個鬼地方,竟然真的實現了。
所以他才刻意把自己的武器都弄成遊戲裡的模樣,連衣服都找了件一模一樣的黑色連帽衫。
他還沒玩夠呢。
他不想死。
可紫影哪管他心裡這麼多彎彎繞繞。
老娘死了還能復活,你能嗎。
老娘就是要和你黑光賭命!
紫影眼神里沒有半分猶豫,她看著黑光,直接把右手送向眼睛,再轉動。
撲哧一聲悶響。
黑光親眼看著自己那引以為傲的巨刃猛地刺入了自己的左眼球。
這柄輕易砍斷鋼筋水泥的巨刃,很容易就刺破黑光的眼球。
黑光感覺眼睛像被燒紅的鋼針扎入,他看到一道刺眼的白光,隨即左眼的視野被紅色霧狀物淹沒。
大量淚水從他左眼的眼角流出,這不是他哭了,而是眼球被刺中的生理性反應。
可哪怕黑光的左眼被毀了,刀尖依舊繼續前進,深深扎進黑光的腦子裡面,並跟隨著紫影的動作攪動起來。
黑光感到劇烈的疼痛瞬間炸開,像是有一萬根針在扎自己的腦子。
黑光疼得渾身肌肉都在抖,他嘶吼、想抱著頭滿地打滾。
可他還在被紫影牢牢控制著,連張開嘴吼叫都做不了。
只能硬生生扛著這劇痛,眼淚混著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
可這個疼痛沒持續多久,黑光就因為腦死亡死了...
突然!
紫影身後的廢墟地面,忽然毫無徵兆地鼓了起來。
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要從地底下鑽出來。
嘭的一聲。
一條黑紅色的觸手猛地破開碎石和水泥地面,竄了出來。
這是一條完全由黑紅色血肉組成的觸手,表面的血肉不斷鼓動蠕動,像有無數肉蟲在觸手表面爬動。
這就是黑光藏了許久的第三件武器,也是他最後的手段。
這觸手帶著呼嘯的破風聲,直接抽向站在斷牆上的紫影。
觸手的速度極快,力道也大得驚人,宛如被惡狼逼到牆角的兔子,臨死反撲的一擊兇狠到了極致。
紫影剛操控著黑光攪碎對方的腦子,等她察覺到背後風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了。
觸手狠狠抽在紫影的右腰上。
『嘣——!』
觸手末端發出像是鞭子抽在陀螺上的空氣炸裂聲,與此同時,清脆的骨骼破碎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紫影整個人被這觸手直接抽飛了出去。
她像是一枚被抽飛的石子,整個人橫著飛向旁邊的體育館三樓。
嘩啦一聲玻璃破碎的脆響。
紫影徑直撞碎了三樓的落地玻璃窗,連人帶玻璃碎片一起飛進了體育館裡。
而那根觸手抽完這一擊之後,表面的血肉就開始快速融化,宛如一根從冰箱裡剛拿出來就被放入高溫微波爐的雪糕。
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了一灘黑紅色的血肉,順著碎石縫慢慢滲進了地下。
因為黑光已經死了,這根觸手也跟著消散了。
黑光站在原地,巨刃還插在自己的眼睛裡。
他重重往後倒下去,砸在碎石堆里,再也沒了動靜。
這腳盆雞排行榜第七的黑光,就這麼死在了自己的武器之下。
體育館的三樓是十幾片連在一起的羽毛球館。
綠色的塑膠地墊鋪得平平整整,中間拉著一道道白色的球網。
落地玻璃窗上有升降的藍色幕布,如今這些幕布被收縮起來。
剛才外面的打鬥聲不斷,躲在這裡的平民們早就擠到了窗邊往外看。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到,那道紫色的身影撞碎了巨大的落地玻璃,帶著漫天的玻璃碎渣,徑直衝了進來。
紫影重重砸在綠色的羽毛球場地上。
塑膠地墊帶著不小的摩擦力,可她被抽過來的力道實在太大了,落地之後依舊往前滑出去很遠。
淺淺的黑褐色血液順著她的身體滲出來,一路往前拖,在綠色的地墊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深色痕跡。
紫影整個人橫著滑出去,滑過了三片羽毛球場地的綠色地墊,穿過了三道緊繃的羽毛球網。
直到她重重撞在羽毛球網架上,才終於止住了滑行的趨勢。
玻璃碎片落在地墊上,滾得到處都是。
剛才還吵吵鬧鬧的體育館三樓,瞬間安靜了下來。
平民們紛紛震驚地看向那道捨命保護著他們的紫色身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剛才那觸手抽在人身上爆發出的聲音,隔著玻璃都能很清晰地聽到。
他們都覺得,紫影遭受這麼重的一擊,肯定是活不成了。
可也有細心的人,看著地墊上那道長長的血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有人壓低了聲音,小聲和旁邊的人嘀咕:
「哎,你看這血的顏色,怎麼是黑褐色的啊?」
「正常人的血不都是紅色的嗎?顏色再深也不該是這個樣子啊。」
「這顏色...是喪屍的血!她是喪屍!她是吃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