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
操場邊,一個男生扯著嗓子大喊。
喊完他才發現,周圍人早把眼睛捂得嚴嚴實實,只剩他一個傻乎乎迎著光站著。
「艹!」
刺眼的白色光柱,再一次從月亮旁那枚星點中射下。
轟——
整座金陵武中操場,被照得亮如白晝。
「嚯。」
「又投放新玩意了?」
嚴淙不知什麼時候摸出一副墨鏡戴上,雙手插兜,站得比誰都淡定。
身邊一群人閉眼躲光,他卻仰著頭,嘖嘖稱奇。
旁邊那個被閃中的男生眼淚狂飆,偏偏好奇心還壓不住。
「啥呀?」
「學長,那是啥?」
「自己看。」
嚴淙不耐煩地拽開他捂眼的手指。
那男生眼睛紅得像兔子,視線從一片白茫茫里慢慢恢復。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只見操場上空,懸著一團圓球。
那不是一顆球。
而是無數顆指甲蓋大小的銀白微球。
它們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懸浮、旋轉、分裂,像一片被壓縮到極致的金屬雲層。
所有學生都看懵了。
「這又是什麼黑科技?」
「又是蜂群?」
「好像不一樣,這些小球沒翅膀!」
臨時食堂外。
陸鳴沒有去看那些微球。
他的目光,只落在羅輯身上。
「血狐……在哪?」
聲音很低,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羅輯坐在桌邊,神色依舊平靜。
「讓我找找。」
他抬手,在虛擬屏幕上輕輕一點。
嗡——
半空中的銀白微球驟然散開,又在一秒內重新排列。
它們組成了一面巨大的雙面屏幕。
屏幕亮起。
一個又一個小窗口,密密麻麻跳了出來。
街道。
橋洞。
江面。
商場外牆。
地下通道入口。
所有畫面密密麻麻鋪開,像有人把整座金陵剖開放在了眾人眼前。
「啊!那是校外的螺螄粉店!」
「咦,這不是我家的那個路口嗎?」
「我靠,那是城北的動物園?」
學生們齊齊驚呼。
因為那些畫面里,全是他們熟悉的街道、商場、路口和居民樓。
可這些地方,分明分散在金陵城的天南地北。
有人喉嚨滾動了一下。
「這書呆子……一瞬間把整座金陵的監控全接過來了?」
沒人回答。
因為羅輯的手指還在繼續滑動。
畫面極速切換。
市政大樓。
交通樞紐。
醫院外圍。
舊城排水口。
冷氏集團附近。
下一秒。
一道紅色鎖定箭頭,突然在屏幕中亮起。
它像一枚釘子,在無數窗口裡飛快跳躍。
最後,定格在冷氏集團外。
羅輯放大畫面。
街角陰影里,一個披著大衣的身影停下腳步,緩緩抬頭。
半邊臉藏在衣領下。
半邊臉,卻露出狡詐陰冷的狐狸輪廓。
「嘶……」
「這裡不是冷氏集團嗎?」
「血狐和冷氏集團勾結上了?」
「這玩意真陰險啊……居然能想到跟……這不是逼著戰神和龍王幹起來麼?」
「噓!別說嗷,別說!」
陸鳴的眼神,徹底冷了。
「能看到冷氏集團內部監控嗎?」
羅輯手指一划,一連串窗口彈出。
黑屏。
黑屏。
還是黑屏。
他看了幾秒,搖頭。
「血狐進去之前,冷氏集團內部監控就被定向燒毀了。」
「手法很乾淨,提前做過清場。」
「好。」
陸鳴點頭。
「謝了。」
他轉身,看向嚴淙。
「嚴淙。」
「欸,怎麼了?」
「現在還能聯繫上龍傲天嗎?」
「我試試。」
嚴淙掏出手機,給龍傲天撥了過去。
嘟——
嘟——
半天沒人接。
嚴淙攤手。
「估計已經進那個什麼眾神之山了。」
陸鳴沉默了一息。
下一秒。
嗖——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操場邊緣。
血色寬刀被他握在手裡,刀鋒垂落,殺氣貼著地面鋪開。
他側頭,聲音沉穩。
「告訴龍傲天。」
「若冷曦曦只是被脅迫,我會帶她回來受審。」
「若她通敵害人,我不會留手。」
「事後,我親自登門賠罪。」
話落。
嗖——
陸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金陵武中。
嚴淙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眼睛大亮。
他按住語音鍵,嘴角瘋狂上揚,聲音卻很是悲痛。
「老龍啊!」
「你前妻犯了通敵叛國罪!事兒大了!」
周圍學生:「……」
嚴淙越說越來勁。
「咱勞委迫於無奈,要去抓拿歸案!」
「但你也懂,萬一嫌疑人拒不配合,甚至惡意反抗……」
「那為了保證自身安全,把嫌疑人當場擊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對吧?」
他吸了吸鼻子,語氣沉重得像在開追悼會。
「老龍啊!」
「你放心,我跟陸鳴說了,讓他給我個面子,不到萬不得已,儘量別那麼做!」
「你不用太擔心哈。」
「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死個前妻,順手給你斬掉最後的煩惱根。」
「到時候你武道清靜,沒有心魔。」
「那是大大滴好事啊!」
周圍學生聽得頭皮發麻,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這逼……
到底是誰教出來的?
理解能力和傳達能力,簡直負滿分!
嚴淙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燦爛。
「而且陸鳴還說了,真殺了,他會負荊請罪。」
「咱都是一個班的。」
「前妻死了就死了,到時候給我個面子,別為難人家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