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力?!」
金陵武中操場上,驚呼聲一層壓過一層。
所有人都盯著轉播畫面里那張平平無奇的臉,神情逐漸變得古怪。
「我記得他上直升機了啊?」
「對,我親眼看見的!」
「他怎麼又回學校了?」
短暫的吵鬧後,一名學生忽然開口。
「有沒有一種可能……」
「登上直升機的,從頭到尾都是那個稻草人?」
四周安靜下來。
眾人看看畫面中的韓力,又看看黑漆漆的星空。
良久,人群里才幽幽飄出一個字。
「6……」
短短一個數字,已經裝下了他們此刻全部的震撼與無語。
龍國直播間裡,觀眾們同樣看得嘴角抽搐。
「這孩子未免太謹慎了。」
「謹慎有什麼不好?」
「縱使蓋世無敵,也不如活得長久。」
「有理!」
經歷過李水旺那一幕後,觀眾已經不敢再憑几段畫面隨意評價九班眾人。
天性如此,最多讓人調侃幾句。
若是他曾經經歷過某些無法想像的事情……
萬一後世的那群子孫,再挖出一段慘烈過往,
到時候,他們怕不是半夜驚醒,都會給自己抽上兩巴掌。
為今天的所作所為喊上一句。
「我真該死啊!」
彈幕逐漸稀疏。
就在直播間氣氛漸漸沉下去時,新的聲音忽然傳來。
「唧唧——」
細碎的蟲鳴鑽入觀眾耳中。
月光落滿山坡。
草葉邊緣泛著淡白微光,幾隻螢火蟲在灌木間忽明忽暗。
晚風掠過樹梢。
鏡頭跟著一片落葉翻過山坳,緩緩飄向遠處的坡頂。
「啊……」
「這就是夏天的味道嘛?」
「我感覺我聞到了!」
「嗚嗚嗚,這裡好像我老家的後山……」
「出來打拼兩三年了,一直困在工位上,都不知道有多久沒見過那麼清爽的場景了!」
「兄弟,累了就回家看看吧!」
「唉,沒錢啊……」
「嘖,怎麼還不來!」
觀眾的情緒剛剛放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便從山坡上傳來。
鏡頭越過樹梢。
葉辰正蹲在山坡上,肩頭扛著一隻空麻袋,嘴裡咬著草根,死死盯著下方漆黑的防空洞。
洞口隱藏在亂石和藤蔓之間。
裡面沒有燈光,只有潮濕冷風斷斷續續地往外吹。
葉辰按住戰術耳麥,又看了一眼遠處接連升起的火光。
那裡戰鬥正酣。
其他戰場的爆炸聲一陣接著一陣。
每響一次,他眼裡的羨慕便濃上一分。
而他守著的防空洞,連根妖毛都沒出現。
「喂!」
「小鼻嘎,你確定那幾隻大妖王往我這裡來了?」
「小葉子!」
耳麥里立刻傳出小愛氣急敗壞的聲音。
「執行任務的時候,請叫我小愛大人!」
「我小你***」
轉播自動消音。
葉辰一把扯下嘴裡的草莖,臉色越來越黑。
「讓你指揮一會,你就忘記你姓甚名誰了是吧?」
「信不信老子待會把你拆了!」
直播畫面右上角彈出一個小窗口。
金陵高空,小愛站在大黃蜂頭頂,氣得連續跺腳。
「你你你!放肆!拖出去……」
「嗯?」
葉辰冷冰冰的聲音從大黃蜂觸角中傳出。
小愛身體一僵。
剛才還揮舞的小拳頭,瞬間萎了。
「咳咳,那啥,快了快了!」
「我還叫了羅峰過去支援你,再等兩分鐘好不好?」
葉辰閉上眼睛,深深吸氣。
「兩分鐘!」
「你說的,就兩分鐘!」
「要是那群畜牲再不來,我就走了!」
他抬頭望向郊外火海。
那裡剛剛結束了一場大戰。
「我聽說李水旺那傻逼把我的妖獸材料都給啃完了是不是?!」
「他啃的是妖獸嘛?」
葉辰越說越心疼。
「那特麼吃的全是我的錢啊!!!」
直播間安靜片刻。
「……」
過了好幾秒,才有人幽幽發出一句。
「這孩子……怎麼感覺那麼窮呢?」
金陵武中。
高台之上,葉龍微微眯眼,目光始終停留在葉辰臉上。
那張臉與他記憶中的模樣截然不同。
聲音也有細微變化。
可某些下意識的小動作,越看越讓他熟悉。
尤其是那副提到錢就恨不得衝進火海搶材料的樣子。
像極了當年在歸墟源頭,自己還在與魔物戰鬥的時候,
那逼小子就敢衝進戰場中偷摸撿魔物身上掉下來的殘肢斷臂的樣子!!
葉龍的手指緩緩收緊。
隨後,他取出手機,按亮屏幕。
聊天框中,還停留著王權守拙不久前發來的消息。
王權老不死:
「什麼?妖聖殘魂?要不要你出手?」
「唉,老葉啊,忘記告訴你了,」
「我家那乖孫,隨手就練成了王權劍意,又一不小心覺醒了純質陽炎。」
「哎呀,雖然也沒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
「但我覺得我那又碰巧把這兩種頂級武道天賦融合在一起的古今天下第一人的乖孫,」
「對付一頭妖聖殘魂還是手拿把掐的,」
「您一把老骨頭了,要是碰到這的那的,傷了身體,傳出去影響多不好!」
而他當時的回覆只有一個字。
「……滾。」
看著上邊的信息,葉龍心裡的疑雲卻越來越重。
王權家世代鎮守四境。
當代家主王權霸業至今仍在歸墟源頭征戰。
王權月初更是被譽為道門最強兵人,也是王權家千年來天賦最高的後輩。
這樣的繼承人,為什麼會悄無聲息的出現金陵這個犄角旮旯?
葉龍轉過身。
「陸聖師。」
陸長明連忙擺手。
「葉師長,您就別這麼叫我了,叫我老陸就行。」
「有事您儘管問。」
「行,陸兄弟。」
葉龍收起手機,目光微沉。
「你們班上的葉辰,是什麼時候入學的?」
「還有王權月初,他又是什麼時候來的?」
「葉辰……」
陸長明皺眉回憶。
「好像是高二下學期轉來的。」
「資料上寫著他之前一直在國外,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王權月初比他晚兩天。」
「前後腳?」
葉龍的眼神頓時沉了幾分。
「那他們平時有沒有什麼異常?」
「異常……」
陸長明摸了摸下巴。
他沒有注意到葉龍越來越冷的臉色,還真想起了一件事。
「要是硬說的話,的確是有一件事!」
「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