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淙瞪了他一眼。
「滾。」
「那我呢？」
老王大大咧咧地喊了一聲。
嚴淙父母留下來的這套房子不算新，但面積不小。
四個房間。
客廳也寬敞。
只是父母走後，這裡一直空著，家具舊了，燈也舊了，都沒能換過，
嚴淙指了指眯眯眼對面的房間。
「你睡他對面吧。」
「行！」
老王站起身，剛走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梁如夢。
「那小夢呢？」
這句話一出。
客廳里安靜了半秒。
嚴淙低頭看著懷裡的梁如夢。
她閉著眼，髮絲蹭在他脖子邊，身上帶著酒氣，還有一點淡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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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嚴淙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梗著脖子開口。
「她……」
「她今晚就和我一起睡了！」
「咦——」
老王當場發出嫌棄的怪叫。
不過來的路上，她也已經知道這兩人稀里糊塗定了身份。
她一個外人，也不好多摻和。
最後只能擺擺手。
「那行吧。」
說完，她也進了房門。
客廳里剩下的，就只有老鍾和花襯衫。
嚴淙剛把目光落到老鐘身上，還沒開口。
老鍾就已經站了起來。
他一邊收拾桌上的空瓶子，一邊笑道。
「我就不留在這裡打擾你了。」
「今晚我去花襯衫那裡對付一晚。」
花襯衫也跟著起身。
他把塑膠袋一撐，把桌上的殘羹剩飯往裡裝。
等走到嚴淙身邊時，他壓低聲音，壞笑著湊到嚴淙耳邊。
「老嚴，抓住機會噢。」
「就這一次。」
「過兩天你又要上去了。」
他話里的意思很明白。
像這種精神小妹，大概率有酒喝就跟你玩。
感情什麼的，誰當真誰就輸了。
嚴淙聽懂了。
他臉上的笑一下淡了點。
下一秒，他狠狠瞪了花襯衫一眼。
「滾滾滾！」
「什麼話？」
「我是那樣的渣男麼？」
「膚淺！」
花襯衫聳了聳肩。
「聽不聽由你。」
很快，桌面上的東西被他們收拾乾淨。
「砰！」
隨著一聲門響。
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噢……
當然。
還有眯眯眼那個房間裡隱約傳來的「齁齁……」聲。
那聲音斷斷續續。
隔著一扇門，聽得嚴淙臉紅心跳。
他坐在沙發上，身體僵得厲害。
他低頭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睡著的梁如夢。
嬰兒肥的小臉，白皙的皮膚，髮絲貼著他的手背。
少年本就喝了酒，腦子被那點動靜一攪，整個人都開始發燙。
他低聲罵了一句。
「艹」
然後咬了咬牙。
直接把梁如夢抱了起來，走向自己的房間。
直播間瞬間沸騰。
「蕪湖！」
「就應該這樣啊！男人拖拖拉拉的像什麼樣！」
「話說，接下來的是我們能觀看的麼？」
「（壞笑）（狗頭）」
「我也不是很想看，我只是想見識見識，嚴老祖最大號的含金量！（狗頭）」
「俺也一樣！」
「小女子也一樣！（流口水……）」
金陵武中操場上。
嚴淙的臉已經黑到不能看。
蘇小小默默低下頭，手指攥緊衣角，耳根也紅了。
嚴淙斜眼看她。
「你笑啥？」
蘇小小沒看他。
「我沒有。」
嚴淙剛要貧嘴。
天幕里的畫面已經推進到了房間。
房間不大。
一個書架。
一個衣櫃。
一張床。
一個桌子。
還有一扇飄窗。
書架上擺著舊課本、遊戲光碟、幾本翻卷邊的武道教材，還有幾個灰撲撲的獎狀相框。
桌子邊壓著一張泛黃的全家福。
照片裡，年輕的夫妻站在一輛三輪車旁，懷裡抱著還不會走路的小嚴淙。
鏡頭只停了一瞬，很快移開。
嚴淙把梁如夢放到床上。
他站在床邊，盯著人家看了兩秒。
女孩睡得很沉，眼睫垂著，嘴唇微微抿起。
嚴淙看得耳朵越來越紅。
然後……
「嘩啦嘩啦……」
水聲響起，這傢伙跑去洗澡了。
直播間當場炸了。
「不是！」
「糊塗啊！嚴老祖你慫個蛋啊！」
「人都被你抱在床上了，你跑去洗澡？！」
「你是不是不知道，醉酒洗澡，洗完之後，倒頭就睡的麼！！」
觀眾們的擔心，很快成了現實。
幾分鐘後。
嚴淙擦著頭髮回到房間。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梁如夢，又看了一眼門口。
最後把燈一關，爬上床，輕輕把人抱進懷裡。
他的手臂剛搭上去，酒勁徹底翻上來。
眼皮一沉，人直接睡死。
天幕也跟著暗了下去。
「啪——」
「啪啪啪——」
這一刻。
五千年後的直播間。
五千年前的藍星。
無數人同時拍上了額頭。
「廢物啊！」
「給你機會也把握不住啊！」
「我服了，洗澡戰神！」
「哈哈哈哈哈，眯眯眼那邊都打完團了，你這邊還在加載界面！」
金陵武中高台上。
蘇小小卻長長鬆了一口氣。
她也說不清自己在慶幸什麼。
也許是天幕晚一點揭開，她心裡就能少酸一點。
也許是看到少年嚴淙最後什麼都沒做，她心裡的那根刺，忽然沒那麼扎了。
嚴淙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低頭瞥她。
「你松什麼氣？」
蘇小小立刻坐直。
嚴淙眯起眼。
「沒有？」
蘇小小扭過頭。
「不知道。」
嚴淙看著她紅起來的耳朵，忽然樂了。
蘇小小立刻坐直。
「真的沒有。」
「你有。」
「沒有！」
嚴淙剛想繼續逗她。
天幕又亮了起來。
場景依舊是嚴淙的房間。
清晨的光從飄窗外透進來。
窗簾沒拉嚴，淺白色的光斜斜落在床邊，照出空氣里的灰塵。
嚴淙還在呼呼大睡。
而被他抱著的梁如夢，此刻已經醒了。
她瞪大眼睛。
整個人僵在被窩裡。
過了好幾秒，她才慢慢轉頭，看向身旁睡得死沉的嚴淙。
天幕貼心地放出了她的心聲。
【不是……】
【昨晚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會在一個陌生男生的床上？】
【頭好疼，他……好醜……】
「？？？」
「噗嗤……哈哈哈！」
「完了，大妹子根本就不記得昨晚發生了啥！」
「嚴老祖終究還是沒逃過小丑的命運啊！」
「哈哈哈……」
金陵武中高台上。
蘇小小也沒能忍住。
「噗嗤……」
嚴淙當即伸手捏住她的臉。
「你笑啥？！」
「本大爺很醜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