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大黑，別舔！別舔！」
天幕內。
嚴淙剛下了一條土路，還沒到家門口。
老家養的大黑狗就聞著味沖了出來，尾巴甩得飛快，繞著小電驢又蹦又轉，伸著舌頭就往他褲腿上撲。
嚴淙一隻手按著車把，一隻手趕狗，車速被迫慢了下來。
「大黑！」
「你再舔我腳，我今晚就把你燉了！」
大黑聽不懂。
它只知道小主人回來了，於是舔得更歡。
嚴淙被它鬧得沒脾氣，只能歪歪扭扭地按著剎車下坡。
「奶奶！」
他衝著家門前喊了一聲，院子旁邊的小菜地里。
一個小老太正彎著腰除草。
她戴著舊草帽，袖口卷到手肘，腳邊放著半籃子青菜。
聽見聲音後，她手上的動作停了停，卻沒有立刻起身。
只是自己笑了一聲。
「唉。」
「真是老了，最近都幻聽好幾次了。」
「小熊去隔壁省賺錢了，哪有時間回來嘛……」
嚴淙把車停在土路邊，大黑還圍著他轉。
他卻沒再趕它。
少年放輕腳步，繞到菜地邊，站在小老太身後。
那句自言自語落進耳朵里，他鼻子一下酸了。
「奶奶！」
「我回來了！」
小老太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抓著草根的手停在半空，回頭看向身後。
看到嚴淙站在那裡，咧著嘴，眼眶卻紅紅的。
她愣了好幾秒。
又抬手揉了揉眼睛。
再看一遍，還是那個高高的、瘦瘦的孫子。
人還在。
「哎喲！」
「我的娃！」
「小熊！你真的回來啦！」
「嗯。」
嚴淙喉結滾了滾，壓著那股發酸的勁兒，笑得輕鬆。
「想你了，回來玩兩天。」
「有啥好想的。」
小老太嘴上埋怨，眉眼卻全是藏不住的高興。
「賺錢重要！」
「你這一趟回來，又得花掉大幾百。」
「奶奶一個人在家好著咧！」
「那不行。」
嚴淙也不拆穿她，他彎下腰，故意拖著聲音撒嬌。
「我都多久沒吃你做的雞蛋羹了。」
「想吃了。」
「那行！」
老太太被他一句話說得沒脾氣，轉頭就去拉他的手。
「行行行，想吃就回家吃。」
「走。」
大黑在前頭撒歡。
一老一少穿過菜地，進了院子。
沒一會兒，廚房裡就熱鬧起來。
灶火一燒，煙氣慢慢往上飄。
老太太一邊忙活，一邊數落。
「你說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買那麼多東西幹啥？」
「家裡缺你這一口啊？」
「哎呀，我想吃。」
「那你給不給我做嘛！」
「給給給！」
小老太笑得合不攏嘴，又把嚴淙往外推。
「這兒熱，別杵這兒，去屋裡吹風扇去！」
嚴淙被推出廚房。
他看著裡面忙來忙去的小老太，嘴角揚了揚。
最後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門口。
剛拿出手機。
一條信息就彈了出來。
是那個酒紅色頭髮的女生。
【欸，大眼仔，在不？】
嚴淙挑眉。
「我啥時候又多個外號？」
他低頭回了一句。
【怎麼了？】
對面很快回。
【我們明天還能跟你們一起玩不？】
嚴淙看著這句話，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像想白嫖喝酒呢？」
「要不要拒絕？」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
「大後天我就得上去了。」
「就算真跟她談，也沒什麼結果吧。」
「更何況……」
他腦子裡浮出梁如夢早上夾煙的樣子。
嚴淙抿了抿嘴。
不是說抽菸就一定不好。
只是昨晚那個會靠在他懷裡、說幾千塊三輪車就夠了的女孩，和早上那個熟練點菸的梁如夢，確實差了太多。
他剛在聊天框裡打下幾個字。
【不了，我這邊有事。】
還沒發出去。
對面又跳出一條信息。
【對了，小夢的手機壞了，估計是昨晚那些酒水撒到了，你不幫修修？】
嚴淙的手指停住。
屏幕上的那行字，被他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他低頭看著手機。
腦子裡又浮出昨晚梁如夢靠在他懷裡，仰頭看他的樣子。
那眼神太乾淨。
乾淨到他明知道這事不一定值，還是沒捨得把門關死。
「算了。」
「就當給昨晚那個她花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了一個字。
【好。】
另一邊。
奶茶店裡。
老王三個人還圍坐在桌邊，盯著酒紅女孩的手機。
看到嚴淙答應。
酒紅女孩當場歡呼一聲。
「蕪湖！」
「又能蹭吃蹭喝一天了！」
老王嘖嘖兩聲，看向梁如夢。
「小夢，你這個男朋友對你還挺好的。」
「要不就他了吧？」
「什麼他不他的？」
酒紅女孩立刻反駁。
「男生都那樣。」
「聽姐一句，吊著他就好了！」
說著。
她晃了晃手機。
屏幕上，好幾個轉帳記錄明晃晃地擺在那裡。
「你看，我不僅談著眯眯眼，還吊著好幾個呢！」
老王「哇塞」一聲。
「你就不怕他發現？」
「那有什麼。」
「我跟你說……」
兩女頓時湊到一起，交流起崩老頭的技巧。
只有梁如夢坐在外邊。
她沒說話。
只是長長鬆了一口氣。
目光落在桌上的兩包荷花上。
她想起早上嚴淙知道她抽菸時，臉上那個表情。
梁如夢抿了抿唇。
最後把那兩包煙放進包里，沒再拆。
觀眾看到這一幕，眼前一亮。
「哦豁？！」
「還真是淤泥中長出小白花了？！」
「這女孩明顯是對嚴老祖有感覺啊！」
「我這樣更好奇了，為啥天道要記錄這樣平常的故事呢？」
「嗯……或許，這段感情是讓嚴老祖蛻變的一個重要節點吧！」
「繼續看吧！」
視頻內。
她手裡攥著兩顆糖，臉上帶著慌。
桌上已經擺好了雞蛋羹，還有好幾碟他小時候最愛吃的菜。
「小……小熊啊。」
「你這是要走了？」
小老太不懂那亮騰騰的鐵盒子是什麼。
她只記得，每次嚴淙拿出那東西，要麼是有人找他，要麼是他又要走。
「飯都做好了。」
「要不，先把飯吃了再走？」
她把那兩顆糖遞過去，手有點抖。
「奶奶知道你忙。」
「這樣，這兩顆糖給小熊，你陪奶奶吃一頓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