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消失下去。
屏幕很快又亮了。
嚴淙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
客廳里空蕩蕩的。
昨天晚上那群人，全都走了。
嚴淙走過去。
第一眼，就看見桌上放著兩包【荷花】。
是他買給梁如夢的那兩包，都沒拆，下面壓著兩張紅票票。
嚴淙站在原地。
過了很久，才坐到沙發上。
他拿起那兩包煙看了一眼，又看向那兩張錢。
明明昨天花錢的時候，他心疼得不行。
可現在錢回來了。
他心裡也沒舒服多少。
下午。
發車時間到了，嚴淙坐在大巴上。
車窗外，夕陽一點點往下沉。
道路兩邊的樹影被拉得很長。
車裡有人在睡覺，有人在刷短視頻，還有小孩哭了兩聲，又被大人哄住。
嚴淙靠在窗邊，一直沒說話。
「叮咚。」
手機響了。
嚴淙低頭看了一眼。
是眯眯眼發來的消息。
前面兩條是照片。
他點開。
照片裡，梁如夢站在一面假景牆前。
白T恤。
牛仔褲。
兩條龍鬚劉海垂在臉側，白玉吊墜貼在胸前。
她看起來很乖。
也很安靜。
只是眼睛裡沒什麼光，嘴角也沒笑起來。
嚴淙盯著照片看了幾秒。
最後回了一串問號。
【？？？】
眯眯眼很快發來消息。
【今天，我和她們去了你家後邊的那個新建公園玩。】
【這是，彭亦燃拍的相片，給你發來看看！】
嚴淙回得很平淡。
【嗯，好。】
對面又跳出一條。
【老嚴，明天我帶她們三個來我家玩，你來不來？】
嚴淙拉了一下車窗簾，嘴角動了動。
【我已經坐在車上了。】
【啊？】
【上那麼快幹嘛？廠里不是說，可以請多兩天假嘛？】
【剛好上就走？】
嚴淙盯著屏幕，手指懸了幾秒。
【沒好上。】
【那是分了？】
【那你還要不？】
嚴淙看著這些話，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還沒等他回。
眯眯眼新的消息已經發了過來。
【你要是不要了，那就給我吧？】
【讓你破費了，不好意思兄弟（捂臉笑）】
【上去請你洗腳！】
這一刻。
嚴淙臉色徹底沉了。
他能看出來。
這逼是真的饞梁如夢。
也是真的沒把女生當個人，跟像問一件沒人要的商品一樣。
「草！」
下一秒。
他飛快打字。
【誰說老子不要的！？】
【你個丫的別那麼噁心行不行！！】
【草！】
發完。
他直接把眯眯眼拉黑了。
聊天頁面退回來。
嚴淙看著那個剛加上、還沒聊過一句話的梁如夢頭像，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反應有點大。
另一邊。
公園涼亭里。
老王、彭亦燃圍在眯眯眼身邊，三顆腦袋快擠到一起。
梁如夢坐在另一邊。
她假裝看外面小孩打鬧。
可手指一直揪著衣角，衣擺都被她擰成一團了。
「蕪湖！」
看到回復那一刻，老王興奮地一把奪過手機。
她小跑到梁如夢身邊，把屏幕懟到她面前。
「小夢！成了！你看！」
梁如夢猛地轉頭。
手機屏幕上，那句話清清楚楚。
【誰說老子不要的！？】
她看著這幾個字，眼眶一下紅了。
那顆懸了一天一夜的心，總算落下來一點。
是的。
剛剛眯眯眼發的那些話，都是老王為了讓兩個人和好，臨時想出來的損招。
雖然有點損眯眯眼的人品。
但為了閨蜜和兄弟。
老王覺得問題不大。
當然。
沒人問過縮在角落、眼神發直的眯眯眼。
「這下，不傷心了吧？」
老王坐在梁如夢身邊，晃了晃腳。
梁如夢捧著手機，還是很不安。
「萬一……」
「萬一他只是說說呢？」
「嘖！」
老王攤手。
「那要是這樣，我也沒辦法了。」
梁如夢低下頭。
她一會兒打開聊天框看一眼。
沒有新消息。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被她按亮。
鏡頭轉回大巴。
夕陽已經徹底沒了，大巴開進夜色里。
車窗上映出嚴淙的臉。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外面一輛輛被超過的車。
手機被他拿起，又放下。
放下，又拿起。
聊天框裡，梁如夢三個字安靜地躺在那裡。
嚴淙想起那兩包沒拆的煙。
想起桌上的兩百塊錢。
又想起她紅著眼問自己能不能先墊奶茶錢。
如果她真是在騙錢。
那兩百塊為什麼要留下？
如果她真是裝乖。
昨晚為什麼會怕成那樣？
嚴淙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哎呀！」
「不管了！」
萬一，她真的就是個小白花呢！
那我昨晚不就真的成了那種逼迫女孩的人渣？
認認真真跟人家道個歉。
後邊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至少問心無愧。
想到這裡，嚴淙點開聊天框，打字。
【梁如夢，在不？】
打完，他又刪掉。
重新輸入。
【那個，昨晚，是我不對。】
這一次，他沒有刪。
他一點點往下寫。
【讓你受到了那樣的傷害。】
【我不該說，讓你滾出去之類的話。】
【更不該，在你不願意的時候，還逼你面對那些事。】
【真的很不好意思！】
【因為，可能是先入為主的觀念。】
【看到，你的那個閨蜜那樣子，以為你也是和她一樣的人。】
【應該，很那個……】
【但，我現在細細想來，不是的，你和她們不一樣。】
【而我還差點對你做了那樣的行為，對不起！】
【要是，你覺得這段感情還能繼續。】
【就回覆：1】
【要是不想，那就不用回復。】
發完這段話。
嚴淙直接把手機一關。
他靠回座椅上，眼睛看著前方，可耳朵一直在等手機震動。
另一邊。
梁如夢已經回到家。
她一個人躺在床上，抱著枕頭，刷著那些看起來很悲涼的文案。
手機彈窗跳出來的一瞬間。
她整個人彈坐起來。
點開。
看完那一大段話後，她手忙腳亂截圖發給老王。
【王美芬！】
【他回了！他回了！】
【我該怎麼樣回啊！快說話啊！十萬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