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很快繼續流動。
時間來到中午。
老家的院子裡,太陽已經偏到了正中央。
大黑趴在門檻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
三人吃過午飯。
嚴淙餵完小老太,又看著她在坐便器上,上完廁所,這才扶她回屋休息。
梁如夢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刷短視頻。
視頻里傳出哈哈笑聲。
她也跟著傻樂。
嚴淙收拾完碗筷,從廚房出來,看了她一眼。
「你回家不?」
很普通的一句話。
梁如夢刷視頻的手卻停住了。
下一秒,她直接從小板凳上彈了起來。
「嚴淙!」
「你啥子意思麼!」
「你要趕我走撒?」
「額……」
嚴淙扶住額頭。
「我是問你,回不回家。」
「沒說趕你走。」
「再說了,你出來玩,跟你奶說了沒有?」
「待會一個電話上報到你爸那裡,你可就完蛋。」
「額……」
梁如夢臉上的怒氣卡住了。
她低頭戳著手指,聲音一下小了很多。
「咳咳……」
「寶寶,我剛剛聽錯了……」
嚴淙看著她。
「所以?」
「你回去不?」
梁如夢立刻抬頭。
「那我肯定不回啊!」
「你好不容易回來了,我得在你身邊呆一段時間!」
嚴淙看了她幾秒,沒再勸。
「那行。」
「你先給你奶奶報個平安。」
「然後在家裡陪我奶奶一會兒,承嬸就在隔壁,有事你喊她。」
「我出去鎮上辦點事。」
梁如夢當場點頭。
「歐克歐克!」
她答應得很爽快。
可就在嚴淙推著小電驢準備走時,她又突然追了出來。
「等一下!」
嚴淙回頭。
梁如夢臉紅得厲害,手裡攥著兩張紅票子,左右看了看,才飛快塞進他手裡。
「嗯?」
嚴淙低頭看著錢,有些疑惑。
「需要我買什麼嘛?」
梁如夢聲音越來越小,可眼睛又亮得很。
「那個,我看你挎包里沒裝備了。」
「那我們倆在一起,不戰鬥多無聊啊!」
「拿去拿去。」
「這可是我全部的小錢錢了!」
「全梭哈買戰鬥裝備!」
「……」
嚴淙嘴角抽了抽。
他捏著那兩張錢,看了她好一會兒,最後抬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小變態。」
梁如夢捂著腦門,紅著臉瞪他。
「變態還不是你教的!」
「哼!」
「快去快回!」
說完,她又兇巴巴的瞪了嚴淙一眼,轉身就跑回屋子裡。
嚴淙看著她的背影,手指捏著那兩張紅票子,半天沒有動。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把錢折好,放進挎包最裡層。
小電驢啟動。
車輪碾過土路上的碎石,慢慢往鎮上開去。
只是嚴淙不知道。
他剛走不久。
屋門後邊,梁如夢又探出腦袋。
她看著小電驢消失在路口,小嘴撅得更高。
「壞嚴淙……」
「他真的變了。」
「以前碰到我主動調戲,他肯定會先戰鬥一把再走的。」
天幕外。
彈幕頓時活了。
「夢寶,你是真敢說啊!」
「嚴老祖:我現在壓力大得要死,你還在想戰鬥裝備。」
「別笑了,這已經是暴風雨前最後一點甜了。」
「草,樓上閉嘴!」
「我現在看見甜的就慌。」
畫面一轉。
嚴淙騎車來到鎮上。
花襯衫已經等在老房子樓下。
他嘴裡叼著煙,一看到嚴淙,就朝樓上抬了抬下巴。
「人快到了。」
「我上午幫你問了幾家,就這一家給價最高。」
嚴淙點點頭。
「麻煩了。」
「少來。」
兩人說著話上樓。
沒過多久。
買房的中年夫婦也到了。
看房、談價,確認家具一起留下。
流程走得很快。
花襯衫之前已經把該問的都問過,這次只是最後敲定。
二十一萬五。
整套房,連帶屋裡的舊家具,一起賣掉。
下午。
手續辦完,錢到帳。
嚴淙看著銀行簡訊,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那串數字跳出來的時候,他沒有輕鬆。
只是把手機按滅,看著這套陪了他十幾年的老房子,心中微微嘆了一聲。
「那就這樣說好了。」
買房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問。
「我們明天搬進來?」
「好。」
嚴淙也笑了一下。
「我今天會把我的東西搬出去,順便把衛生打掃好。」
「不用擔心衛生問題。」
說著,他把一大串鑰匙遞過去。
「這裡是所有鑰匙。」
「大門鑰匙我留一把。」
「等我收拾好之後,用來反鎖大門。」
「之後……」
他看向花襯衫。
「我會轉交給我這個朋友。」
「你們找他取就行。」
「好好好。」
中年夫婦接過鑰匙,臉上笑容更濃。
他們又客氣了幾句,便一起離開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
花襯衫往沙發上一坐,拍了拍扶手,感慨道。
「嘖。」
「從初中開始,你這兒就是咱們的聚會據點。」
「現在好了。」
「據點沒了。」
嚴淙沒回頭。
他蹲在臥室里,把衣物、被褥、舊書、本子,一樣一樣往袋子裡塞。
「那不是還有你那嘛。」
「欸。」
花襯衫坐沒坐相,整個人往後一癱。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個脾氣爆得很。」
「加上我還和爸媽一起住,哪裡方便啊。」
說到這裡,他又嘆了口氣。
「早知道當初不那麼急結婚了。」
「現在後悔死了。」
嚴淙把一件舊外套疊好。
「確實急了點。」
「才半個月就閃婚。」
「欸。」
花襯衫坐直了些。
「別說我了。」
「你那個咧?」
「什麼時候結婚?」
嚴淙收拾東西的動作停了一下。
衣櫃裡,有個舊行李箱敞開著。
裡邊已經放了幾件衣服,還有父母留下來的小盒子。
他抿了抿嘴,低下了頭,繼續若無其事的收拾。
「沒錢。」
「沒錢?」
花襯衫一拍扶手喊道。
「那兄弟們可以先借給你啊!」
「先把婚給結了再說唄!」
嚴淙抬頭看他。
「你能掏出五十萬嘛?」
「啥玩意?」
花襯衫眼睛一下瞪大。
「她逼金做的啊?」
「要五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