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沒想到，拖延的一段時間。」
「奶奶的各項身體機能，都已經快到了極限……」
嚴淙的心聲，在視頻里響起。
他的視線停在繳費單上。
上面的手術項目一項接一項。
【阿爾茲海默症神經修復。】
【五感恢復。】
【消化系統恢復。】
【基礎體能恢復。】
【長期營養虧空修復。】
【術後穩定藥劑。】
密密麻麻的一大串。
加起來，幾乎把那兩百萬花了個乾淨。
「哎呀。」
承叔看到嚴淙一直盯著繳費單，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擔心後續恢復療養的錢？」
「嗯。」
嚴淙點了點頭。
「小熊你現在不是已經打破煉器失敗的魔咒了麼？」
承叔擠出一個笑。
「那往後，隨便煉煉還會缺錢麼？」
嚴淙沉默了一下。
隨後，他苦笑一聲。
「沒能打破。」
「啊？」
「今天我試過了。」
嚴淙低著頭。
「後邊還是失敗。」
「那一件，只是運氣好。」
承叔張了張嘴。
這一次，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停了好一會，才幹笑一聲。
「哎，反正現在最困難的大頭也已經給了。」
「後續實在不行，你就跟叔開車。」
嚴淙沒回話。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那個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統面板上。
【第一個攻略對象：黃如花】
【好感度：20】
【可返還倍率：2/最高可達10】
【好感度達90，可解鎖下一綁定對象，並選擇一項固定高級資源進行次數返還。】
【舉例：宿主有一萬，全贈送給黃如花，根據當前返還倍率，會獲得兩萬返還。】
【但這兩萬，不能再次進行贈送。】
【若宿主提升黃如花對您的好感度到90，則有一萬返還到九萬的機會】
【也可選擇您曾經擁有過的一項高級資源，進行九次獲取。】
【註：系統每升級一次，宿主將會同步獲取相對應的武道修為哦！】
【當前系統等級：0】
【距離升級，還需攻略十名女神！】
嚴淙嘴角抽了抽。
他閉上眼，臉上的肌肉繃了半天，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媽的。」
「真特麼狗比。」
「滴——」
就在這個時候。
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推門出來的聲音，把嚴淙從座椅上驚醒。
他趕忙迎了上去。
「醫生，我奶奶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笑了一下。
「手術很成功。」
「後續只需要靜養恢復就可以了。」
嚴淙肩膀一下鬆了。
那顆一直提起來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病人家屬，是誰？」
後方。
護士推著病床出來，喊了一聲。
嚴淙趕忙走過去。
「在這，在這！」
小護士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這個點滴拿著，跟我去病房。」
「好。」
一行人搭乘電梯來到病房區。
又忙活了好一會，才把小老太安置在病床上。
護士整理完東西，轉身就要離開。
嚴淙趕忙問了一句。
「護士，我奶奶什麼時候才能醒？」
護士看了眼病床，笑道。
「諾，這不就已經醒了麼？」
嚴淙身體僵住。
他一點點扭過頭。
病床上。
小老太正睜著眼，虛弱地朝他伸手。
「小……」
「小熊……」
嚴淙趕忙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我在。」
「奶奶，我在！」
小老太臉上還是滿滿的皺紋。
可那雙眼睛裡的渾濁，已經沒了。
她摸著嚴淙的臉。
摸到他瘦下去的臉頰。
摸到他眼下發青的黑眼圈。
也摸到他掌心和指腹上厚厚的繭子。
小老太眼裡很快蓄滿了淚，淚水順著皺紋往下淌。
「小熊。」
「都是奶奶不好。」
「讓你吃苦了。」
嚴淙徹底撐不住了。
他趴在病床邊，哭得肩膀發抖。
「奶奶……」
「奶奶！」
「太好了，嗚嗚嗚……」
「你沒事了。」
小老太抬起手，一下一下摸著嚴淙的腦袋。
一旁。
承叔看著這一幕，也悄悄抹了把眼睛。
嚴淙為了治奶奶，這一路走得有多苦，他都看在眼裡。
家財耗光。
被人嗤笑。
聽說連那個他想娶回家的小女朋友，也因為沒錢跑了。
好在。
人救回來了，老天沒辜負他。
哭了好一會。
嚴淙趕忙站起身，用紙巾給小老太擦臉。
「奶奶，你餓不餓？」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不用。」
小老太拉住他的手。
「現在是在市裡邊的醫院吧？」
「外邊的東西多貴啊。」
「到時候咱回家吃。」
說到這裡，她又想起什麼。
「對了。」
「我之前見到小熊你身邊，好像有一個女孩子。」
「咋，今天她上學了？」
「不帶過來給奶見見？」
嚴淙喉嚨一下堵住。
「奶，我……」
「我……」
他聲音發顫。
眼淚快要憋不住的前一刻，他逃一樣衝出了病房。
「奶奶，我給你去買吃的。」
房門被帶上。
小老太看著門口，手還停在半空。
她沉默了一會，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隨後，她抿了抿嘴，輕輕嘆了一聲。
緊接著，她朝承叔招了招手。
「小承。」
「你過來。」
「跟姨說一下，這些天，咱家小熊都經歷了什麼？」
承叔喉嚨動了動。
「姨……」
「是這樣的……」
鏡頭沒有在病房裡繼續停留。
它追出門外。
嚴淙出了醫院，紅著眼，在街邊走了很久。
凌晨的市區還沒完全睡下。
路邊攤的燈亮著。
熱氣從鍋口往上冒。
最後。
他在一個賣皮蛋瘦肉粥的攤前停下。
「小哥，來一碗麼？」
攤販老闆吆喝了一句。
嚴淙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卻落在小攤後邊的小桌子旁。
那裡坐著一對情侶。
女孩一邊刷手機，一邊傻樂。
男孩催促了一下。
女孩趕忙放下手機，端起粥咕咚咕咚喝起來。
不到十秒。
她把碗放下，對著男孩露出傻笑。
「我喝完了噢！」
嚴淙看得有些失神。
「小哥，小哥！」
「粥好了！」
「打包還是在這裡吃？」
嚴淙回過神。
「打包。」
「好嘞，一共六元，掃這邊。」
嚴淙付了款，拎著粥，沉默地朝醫院走去。
身後，傳來那對情侶的議論聲。
「寶寶，剛剛那個男的一直盯著我，跟怪人一樣。」
「我也看到了。」
「嘶——」
「他好像一條狗啊！」
「噗，你怎麼能看人家單身就這麼說人家呢！哈哈哈……」
嚴淙腳步頓了一下。
夜風吹過來。
塑膠袋裡的熱粥晃了晃，燙得他手指發紅。
「像一條狗麼……」
他低低笑了一聲。
「呵。」
隨後，嚴淙抬頭看向夜空。
「系統。」
「你有沒有目標攻略手冊？」
【無】
「算了。」
「不就是靠自己嘛。」
他拎著那碗粥，站在醫院門口的燈下。
眼眶還紅著，嘴角卻慢慢扯了起來。
「老己。」
「咱們又要並肩作戰了。」
「你做好準備了嘛？」
「這你得問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