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坤的身影在直播間內淡去。
投影隨之亮起。
畫面中，姜璃雨手持冰藍長劍，站在一片草木低矮的林地里。
她對面，是一頭獠牙外翻的野豬。
夢竹扛著大劍蹲在一旁，扯著嗓門大喊。
「加油！加油！」
「小魚，細細感受體內真氣的運轉！」
「然後匯聚到一點！」
姜璃雨咬了咬唇，握緊長劍。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正在緩慢流動。
可那些力量並不聽話，剛剛聚攏到掌心，便順著手腕散開。
她盯著野豬，重新調整呼吸。
「呼哧——」
野豬低下腦袋。
兩根獠牙擦過地面，帶起幾塊碎石。
它的前肢用力刨動泥土，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
「嗤呼！」
下一刻，野豬猛地沖了過來。
沉重的腳步震得地面發顫，沿途的草葉不斷向兩側倒伏。
「來了！」
夢竹停止喊叫，雙手握住重劍，身體微微前傾。
只要姜璃雨出現危險，她就會立刻出手。
然而，下一秒。
姜璃雨轉身就跑。
夢竹當場愣住。
「小魚？」
野豬緊跟著沖了過去。
夢竹握劍的手鬆開些許，眼中閃過一抹擔憂。
是不是自己剛才逼太緊了？
小魚還沒準備好？
她正準備追上去，姜璃雨卻已經衝到了前方的大樹旁。
姜璃雨的腳掌踩上樹幹。
借著前沖的力量，她猛地蹬樹，身體在半空翻轉一周。
冰藍色長髮從肩後掠過。
兩條長腿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弧線。
「砰——」
野豬收勢不及，腦袋重重撞在樹幹上。
兩根獠牙刺入樹皮，龐大的身體卡在原地。
姜璃雨後翻的瞬間，手臂繃緊，劍尖對準野豬頭顱，借著落勢刺下。
「就是現在！」
「噗呲——」
劍刃貫入頭骨，從下顎穿出。
野豬的血條瞬間歸零。
它的身體化作光點散開，全部沒入姜璃雨體內。
【擊殺5級野豬×1】
【經驗值＋50】
【豬肉塊×10】
【野豬獠牙×1】
地面上接連落下十塊豬肉和一對獠牙。
姜璃雨抖去劍身上的血跡，彎腰將材料收入背包。
她轉過身。
夢竹還站在原地。
姜璃雨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夢竹？」
「怎麼了？」
「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
夢竹猛地回過神。
她在原地蹦了一下，眼睛亮得驚人。
「小魚！」
她扛著重劍沖了過來。
「你他娘的，簡直就是個天才！」
夢竹的聲音又拔高几分。
「不！」
「你天生就適合這款遊戲！」
姜璃雨看著她興奮的模樣，嘴角輕輕抿起。
「還是夢竹老師教得好。」
夢竹被誇得眉開眼笑，立刻揚了揚手中的重劍。
「那是！」
「我可是內測玩家！」
她剛才還擔心姜璃雨會被野豬撞傷。
結果姜璃雨根本沒有硬接，而是借著地形完成反殺。
這份冷靜，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第一次進入遊戲的玩家。
「嘿嘿！」
夢竹拍了拍姜璃雨的肩膀。
「我們繼續走！」
「這一次，我帶你去真正的妖獸領地！」
「妖獸領地？」
「嗯哼！」
兩人沿著林間小路向前走去。
鏡頭沒有跟上她們，而是停在原地，遠遠拍著兩人的背影。
夢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我跟你說，這個世界裡面什麼種族都有！」
「妖魔鬼怪，魑魅魍魎，反正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有。」
「它們和我們一樣，每十級一個境界。」
「最高就是一百級。」
「我之前內測的時候，只打到第七圈。」
「那裡的怪物可厲害了，一巴掌下去，地面都能被拍出一個大坑！」
姜璃雨的聲音傳來。
「它們都是壞的嗎？」
「那倒也不全是。」
夢竹想了想。
「有些是中立的半妖人，或者半魔人。」
「半妖人？」
「對。」
「它們同時保留了妖族和人族的特徵，比如獸耳娘。」
夢竹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認真。
「況且，我還聽說，它們很久以前其實是同一個祖宗。」
姜璃雨沉默片刻。
「那它們的老祖宗挺厲害。」
「居然能突破基因隔離。」
「哈哈哈……」
笑聲沿著小路傳遠。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
鏡頭仍舊沒有移動。
觀眾們等了幾秒，終於察覺到不對。
「嗖嗖嗖！」
兩道人影從那棵老樹上跳了下來。
一人穿著中世紀鎧甲，手裡提著一把闊劍。
另一人穿著唐代鎧甲，手中握著一柄陌刀。
穿中世紀鎧甲的玩家名叫約翰·怪。
他摸著下巴，望著姜璃雨離開的方向，臉上滿是遺憾。
「嘶——鴻哥，你剛剛看到了沒？」
「沒想到這個遊戲居然有裙底保護機制。」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準確來說，是腳踝往上的位置，全部被聖光覆蓋。」
「啪！」
鴻哥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
「喵喵的！」
「那可是咱們的老祖宗！」
「你怎麼能夠那麼齷齪！」
「我那叫欣賞美，懂不懂？」
約翰·怪捂著腦袋，滿臉不服。
「再說了，咱們本來是想刷幾隻怪，升升級，再去看看嚴老祖留下的怪物娘。」
「誰知道會在這裡遇見姜劍仙？」
鴻哥沒有接他的話。
他抬頭看了眼自己的狀態欄。
【意識同步剩餘時間：三天……】
後面的數字已經變得模糊。
鴻哥的表情收斂了些。
「別浪費時間了。」
「我能感覺到，我在這個世界的時間快到頭了。」
「還是趕緊刷怪。」
他說完，伸手拽住約翰·怪的胳膊。
可這一拽，竟然沒有拽動。
鴻哥疑惑回頭。
約翰·怪正盯著遠處，整個人站在原地。
「怎麼了？」
鴻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刻，他的眼睛也睜大了。
遠處的草原上，一支百餘頭的牛群正在狂奔。
每一頭黑牛都有兩米多高，牛角向前彎曲，蹄子落地時，泥土不斷飛濺。
牛群中央，一名黑衣斗篷人正提著雙刀穿行。
他的身影不停變化。
前一刻還在牛角之前，下一刻已經掠到黑牛身側。
刀光一閃。
一頭九級黑牛的血條瞬間清空，龐大的身軀化作光點消散。
又一頭黑牛撞來。
黑衣人側身避開，雙刀交錯斬出。
血條接連歸零。
他始終沒有說話。
在數十頭黑牛的圍攻中，他的腳步沒有半點停頓，雙刀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切入黑牛的要害。
原本應該是牛群圍獵玩家的場面，轉眼變成了黑牛四散奔逃。
可無論它們逃向哪個方向，黑衣人的身影都會提前出現在前方。
一刀。
又一刀。
最後，草原上只剩下散落的掉落物和不斷消失的光點。
「我去……」
鴻哥張大嘴巴。
「這……這是葉老祖？」
「應該是！我們進來前不是看到投影給他的特寫麼！」
「那雙刀，那黑斗篷，準是他沒跑了！」
約翰·怪猛地拉住鴻哥。
「走走走！」
「葉老祖往姜劍仙剛才離開的方向去了！」
「肯定有好戲看！」
「咱們快點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