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新兵們齊聲應答，聲音卻沒多少力氣。
周狼沒有再說什麼。
近一個月的長途偵查，他們頂著高溫晝夜搜索，連沙蟲留下的甲殼都沒發現。
人沒倒下，已經算是訓練有素。
隊伍繼續前進。
又走了半個多時辰，他們終於翻過前方最高的一座沙丘。
最先登上沙丘的小五突然停住。
他抬起頭，眼睛一點點睜大。
「水……」
「前面有水！」
沙丘另一側的景象，陡然變了。
黃沙盡頭，一片綠色鋪在大地上。
成片的灌木與矮樹簇擁在一起。
綠洲中央，還有一座水藍色的湖泊。
陽光落在湖面上，泛著細碎的亮光。
連續行軍近一個月的新兵們，全都盯住了那片湖水。
乾裂的嘴唇。
被汗水黏住的頭髮。
斗篷下面早已發酸發臭的戰鬥服。
小五的眼睛當場亮了。
「兄弟們！」
「有水！」
他第一個衝下沙丘。
其他新兵也跟著向前跑去。
「站住！」
周狼的怒喝從後方傳來。
小五等人立刻停下腳步。
幾個人一隻腳已經踩進沙坡，身體險些滾下去。
他們穩住身形，回頭看向周狼。
「排長，怎麼了？」
「這湖能有什麼問題？」
「我們快一個月沒洗澡了。」
「排長，讓我們休息一會兒吧。」
庭哥走到周狼身旁，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綠洲。
看了幾眼後，他抬手拍了拍周狼的肩膀。
「排長，別自己嚇自己了。」
「這地方我以前來過。」
「前面確實有一片綠洲。」
「讓這群小崽子洗個澡，順便把水囊裝滿。」
「休息好了，咱們再繼續找。」
聽到庭哥開口，小五等人重新露出了笑容。
「是啊，排長。」
「庭哥都這麼說了，你就讓我們去嘛！」
周狼沒有回答。
他站在沙丘頂端，一遍遍掃視前方的綠洲。
有風吹過。
他們腳下的黃沙不斷移動。
可綠洲里的枝葉沒有半點晃動。
湖面也太平了。
沒有水鳥，沒有野獸，更看不見任何取水留下的腳印。
周狼握住刀柄，指節一點點收緊。
「先別過去。」
他看向隊伍中的一名高大士兵。
「阿虎，把你的弓給我。」
阿虎愣了一下，取下背後的戰弓，雙手遞了過去。
周狼接過長弓，又朝他伸出手。
「爆裂箭。」
「拿一支過來。」
「排長……」
阿虎立刻捂住箭囊。
他看著僅剩的幾支箭，臉上全是心疼。
「我一個月才發三支……」
周狼白了他一眼。
「回去以後，我給你補上。」
阿虎的眼睛頓時亮了。
「排長，這可是你說的！」
他趕緊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箭杆由黑鐵鑄成，箭頭銘刻著數道赤紅符文。
周狼接過爆裂箭。
他雙腳陷進黃沙，腰身下壓，彎弓搭箭。
弓弦一點點繃緊。
箭頭隨之抬高，對準綠洲上方。
長弓被拉成滿月。
周狼鬆開手指。
「嗖——」
爆裂箭破空而出。
箭頭上的赤紅符文依次亮起，在半空拖出一道暗紅色尾焰。
沙丘上的所有人都抬起頭，目光跟著箭矢一路前移。
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箭矢已經飛過一半路程。
小五緊繃的肩膀逐漸鬆開。
庭哥也準備開口勸說。
就在箭矢即將落入綠洲的前一刻，一陣密集的震動聲從前方傳來。
「嗡嗡嗡——」
聲音起初並不大。
轉眼間，便連成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綠洲邊緣的一棵樹，突然散開了。
不是倒塌。
組成樹冠的每一片「葉子」，都在扇動甲翅。
緊接著是第二棵。
第三棵。
整片綠洲都動了起來！
無數碧綠色甲蟲震動翅膀，從地面騰空而起。
它們此前首尾相接，層層疊疊，用背甲拼成了灌木、草地與樹冠。
綠洲中央那片水藍色的「湖泊」，也隨之分裂。
數以萬計的蟲甲翻轉角度。
原本映著天空的藍色迅速消退，露出了蟲腹下方的土黃色斑紋。
那不是綠洲。
也根本沒有湖。
這是一座由無數沙蟲拼成的巢穴！
爆裂箭落入蟲群。
附近的沙蟲迅速散開。
箭矢穿過缺口，斜斜扎進遠處的黃沙。
「轟——」
火光炸開。
大片沙土衝上半空。
爆炸的氣浪傳到沙丘時，周狼才從眼前的景象中回過神來。
失去蟲群遮掩以後，所謂的綠洲徹底露出了原貌。
下方沒有泥土，也沒有水。
只有堆疊成山的森森白骨。
野獸的頭骨散落在最外層。
更深處，還有一具具屬於人類的骸骨。
那些骸骨身上，仍然殘留著西荒邊防軍的戰鬥服。
庭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是偵查營……」
綠洲上空，蟲群迅速聚攏。
它們背甲上的綠色全部退去，恢復成與黃沙相同的顏色。
轉眼間，一片覆蓋數公里的黃色蟲雲懸在了半空。
蟲雲沒有撲向爆炸的位置。
它們正在轉向。
密密麻麻的蟲頭同時對準了沙丘上的二三十人。
「所有人！」
「跑！」
「快跑！！！」
一名新兵雙腿發軟，轉身時直接摔進沙地。
他連站起來都顧不上，手腳並用地向沙丘後方爬去。
更多人還僵在原地。
他們仰著頭，臉上只剩下恐懼。
因為空中的蟲雲，並不是全部。
「沙子……」
阿虎低頭看向腳下。
「沙子在動！」
鏡頭驟然升高。
沙丘下方，一塊又一塊沙地向上隆起。
黃沙流瀉。
藏在地下的蟲群破開沙層，震動甲翅，成片飛向天空。
更遠處的沙漠也開始起伏。
無數沙蟲仍在源源不斷地鑽出地面。
它們覆蓋了沙丘。
遮住了天空。
烈日投下的光芒，被一層層交疊的蟲翅迅速吞沒。
周狼抓住身旁嚇傻的新兵，將人推向沙丘後方。
「跑——」
他拔出背後雙刀，回身看向壓來的蟲潮。
「小五！」
「庭哥！」
「帶上三排往後撤！」
「我來拖住這群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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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應該還有一章，這是昨天凌晨碼的。
昨天白天一整天，小作者都要在山上跑，跟著家人引什麼爺爺那種老祖宗回祠堂。
昨天晚上沒睡。
要是只有兩章的話，這段就當公告。
至於第二季。
今天00.06，放出來了。
寶子們可以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