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九班眾人同時握緊了手裡的碗。
星瑤猛地轉過頭。
姜璃雨抬起眼帘。
葉辰搭在刀柄上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沒人責怪嚴淙亂說話。
因為那四隻碗就擺在那裡。
因為葉楚昊剛剛改了系統、重接因果，還跨越五千年，將姜璃雨真正的身體從未來帶了回來。
更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他偶爾變淡的手指。
「班、班長……」
星瑤捧著碗，身體朝他靠近幾分。
「你……」
葉楚昊抬起頭。
「你們看我幹什麼？」
他用筷子指了指火邊的烤肉。
「夾菜啊。」
「……」
眾人的表情更加古怪。
嚴淙看了看手裡的粥，又看了看葉楚昊。
喝粥。
夾菜。
四隻空碗。
怎麼越聽越像是在招呼他們吃席？
班長，你別這麼搞！
我們真吃不消！
更不敢吃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串踩雪聲。
「沙、沙、沙……」
眾人循聲望去。
羅輯穿過風雪走來。
小愛坐在他的肩膀上，兩條小腿晃來晃去，隔著老遠便盯住了鍋里的肉粥。
厲決風走在旁邊。
他的西裝換成了那種行政夾克，還梳了個龍鬚背頭，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他那囂張得意的味道。
三人身後，還跟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嚴淙眯著眼看了幾秒。
下一刻，他對上了陸長明的目光。
那是班主任站在教室後門，剛好撞見學生在班裡吵的不行時才會有的眼神。
平靜。
沒有怒氣。
不過那種特有的審視，卻能讓人自己回憶起最近半個月犯過的所有錯誤。
嚴淙肩膀猛地繃直。
「我去！」
「老陸！」
聽到這個稱呼，九班眾人的身體先於腦子作出反應。
唰的一下。
所有人端著碗站得筆直。
葉楚昊順著碗沿喝了一口粥。
陸長明一路走到火堆前。
他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挨個掃過，在嚴淙和葉辰的臉上多停了兩秒。
葉楚昊順著碗沿喝了一口粥。
「還站著幹什麼？」
他指了指剩下的四隻碗。
「給老陸他們盛粥啊。」
嚴淙愣了愣。
他低頭看向雪地上的四隻空碗。
羅輯。
厲決風。
小愛。
陸長明。
正好四個。
「哎喲！」
嚴淙臉上的陰霾頓時散了大半。
「老陸，您怎麼現在才來？」
「快快快，我們都等您呢！」
他搶過長勺，盛了滿滿一碗肉粥，雙手遞給陸長明。
陸長明接過木碗，視線從他破爛的衣服掃到青腫的臉。
「聽說你們集體逃訓。」
嚴淙臉上的笑當場定住。
「這個……」
「老陸，今天是班長帶的頭。」
「我只是一個被裹挾的普通學生。」
葉楚昊慢悠悠抬頭。
嚴淙立刻轉身，給羅輯和厲決風盛粥。
「來來來，下一位！」
小愛叉著腰，直接擋在鍋前。
「二等公民嚴淙！」
「我的呢？」
嚴淙低頭瞥了她一眼。
「去去去。」
「你一個AI，怎麼什麼都想吃？」
「你吃得明白嗎？」
「你你你……」
小愛的臉迅速鼓了起來。
它盯著嚴淙手裡的長勺，呼吸越來越急。
下一秒。
「啊啊啊！」
小愛從羅輯肩上猛地躍起，直接撲到嚴淙臉上。
兩隻手扒住他的頭髮，整個人掛在他腦袋上瘋狂搖晃。
「看小愛大人不打死你！」
「靠！」
嚴淙閉著眼睛亂抓。
「你給我下來！」
「再不下來，我真把你扔鍋里煮了！」
「我先把你腦子拆了！」
「羅輯！管管你家的AI！」
羅輯捧著肉粥，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
「它已經在學習做人了。」
「暫時不歸我管。」
「哈哈哈……」
火堆周圍頓時笑成一片。
李水旺終於找到機會，抱起木碗便喝了一大口。
下一刻，他被燙得原地跳了起來。
「燙燙燙！」
眾人笑得更大聲了。
陸長明沒有阻止。
他端著粥，看著這群衣衫破爛、鼻青臉腫，卻仍舊能圍著火堆打鬧的學生，臉上的嚴肅也淡了幾分。
不久後，肉串被分了下去。
眾人重新圍著篝火坐成一圈。
嚴淙開始吹噓自己在班長手下堅持了多少招。
葉辰當場拆台，指出他第三拳時就已經躺在坑裡裝死。
諸葛王也補充，嚴淙後面挨的幾十拳，全是被眾人從坑裡拖出來以後補上的。
嚴淙惱羞成怒，抄起木籤便要和他們決鬥。
厲決風捧著粥，隨口講起自己如何接管龍國對外事務，又是如何讓各國遞交資源清單。
話還沒講完，小愛便在旁邊拆穿。
那些文件有一大半還沒批完。
厲決風臉色不變，只說真正的霸總從來不親自處理文件。
「那誰處理？」
「秘書。」
眾人看向他身後。
那裡空空蕩蕩。
「你秘書呢？」
厲決風喝了一口粥。
「還在選。」
笑聲再次響起。
童景誠翻了翻儲物空間，從裡面取出一把有些陳舊的吉他。
也沒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塞進去的。
他坐到火堆旁，低頭調了幾下弦。
第一個音響起時，吵鬧聲漸漸小了下去。
旋律並不複雜，卻是所有人都聽過的歌。
嚴淙敲了敲碗沿，給他打起拍子。
王權月初跟著哼了兩句。
柳如煙靠在蘇花影肩上，腳尖踩著節奏，輕輕晃動。
羅峰低頭擦拭雷刀，動作也逐漸與旋律重合。
就連李水旺都抱著空碗，閉上眼睛扯著嗓子唱了一句。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停！」
嚴淙趕緊捂住耳朵。
「別人唱歌要錢，你唱歌要命！」
「你懂個屁！」
李水旺漲紅了臉。
「這叫感情！」
「感情有了，調呢？」
「被我吃了！」
「哈哈哈……」
風從雪原上卷過。
火苗壓低片刻，又重新竄了起來。
一張張年輕的面孔被火光照亮。
有人舉著肉串爭辯。
有人端起木碗碰在一起。
有人唱錯了詞，被旁邊的人笑著踹了一腳。
姜璃雨挽著葉辰的手臂，靠在他肩頭聽歌。
葉辰嘴上嫌棄童景誠彈得一般，手指卻一直跟著節拍敲擊刀鞘。
星瑤坐在葉楚昊身邊，將自己碗裡最大的一塊肉夾給了他。
葉楚昊沒有拒絕。
他低頭吃掉，又把剛烤好的一串肉遞迴星瑤手中。
遠處，上百座傳送陣仍在運轉。
五千年後的先遣隊正在雪原上集結。
工程車駛過營地。
陣法基站一座接一座亮起。
漆黑試煉塔貫穿天地，塔身上的金色紋路照亮半片歸墟。
而在所有忙碌與轟鳴之外，九班圍著一堆篝火，來上了一場遲到了太晚的聚餐。
陸長明端著木碗，走到葉楚昊身邊坐下。
他低頭喝了一口粥。
米粒已經煮得軟爛，肉塊里沉著濃郁的靈氣，熱意沿著喉嚨一路落進腹中。
陸長明轉過頭。
這個距離下，他看得格外清楚。
葉楚昊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正在火光中逐漸透明。
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
陸長明的嘴唇動了動。
有些問題已經到了嘴邊。
葉楚昊卻先一步側過臉，對他笑了笑。
還是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時的樣子。
懶散。
隨意。
半點不肯讓人操心。
陸長明看了他幾秒，最終沒有問出口。
他低下頭，又喝了一口。
「粥挺好喝的。」
「嗯。」
葉楚昊拿起樹枝，撥了撥火堆里的木柴。
「好喝就多喝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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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打！
俺有理由的！
首先，明天就繼續天幕內容了，我得好好構思一下，明天補回來。
對了，00.06，第三季就出來了，寶子們去捧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