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海，你這個小人，無恥的小人。
夏磊憤怒的掛了電話，氣得眼珠都白了。
把他從研究所所長提到農業部部長，外人看是升官了，實際上，是周仲海公報私仇。
全省需要新麥種，粗略算下來，也得七八十萬，可財政部才給了他可憐的二十萬。
不，財政部給了六十萬，其中四十萬是還欠款的。
夏磊焦躁不安，辦公室待不下去了，拿起公文包，先去一趟農業大學。
周仲海走了，連農業部的秘書古泉都帶走了，派了信息部見風使舵的邱中友來擔任秘書。
夏磊沒有選擇的餘地，因為邱中友會開車。
「夏部長，您要去哪裡？」
邱中友沒有才華，沒有能力，拍馬屁很是有一套的。
卑微的給夏磊開車門，還掏出一罐頭瓶不冷不熱的茶遞上：「您喝茶，早上泡的，溫度剛剛好。」
心情不好的夏磊喝了一口茶，舒緩了不少：「去農業大學。」
「好嘞，以前周部長也喜歡去農業大學。」
「別跟我提他。」
「是，是，您坐好了。」
邱中友察言觀色，很是不理解，周仲海經常去農業大學，順手把你提到了農業部部長的位置，算是知遇之恩吧？
怎麼提恩人還不高興呢？
高興個球，夏磊腦子都要炸了，幾十萬的空缺怎麼辦？難道厚著臉皮去賒帳？他可是最討厭周仲海賒帳的。
長嘆一口氣，沒有錢，農業要發展，不賒帳能怎麼辦？
一年，就一年，等明年大豐收了，給研究所多撥些科研費，也算對得起那些老部下了。
唉，終究還是走上了周仲海的老路。
再次來到研究所，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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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是研究所所長，見到周仲海來喝茶，他就多留個心眼，生怕被他迷惑了。
當然，預防也沒用，十有八九次都會帶溝里去。
今天，他是農業部部長，他要迷惑現在的研究所所長。
身份調換了，夏磊突然體會到了周仲海的不易。
周仲海是讓人討厭，可他賒到的麥種，玉米種，全部送到銅港縣去了啊，他是為人民服務，他是好官。
「老師，您怎麼來了？」新所長是夏磊的學生袁如意。
「老師，請坐，我給您泡茶。」
袁如意三十幾歲了，在夏磊面前，還是一個孩子。
「我就是來轉轉，忙不忙啊？我們新配的殺蟲方子送到農藥廠去了嗎？」夏磊儘量放鬆。
「送去了，他們準備批量生產。老師，周副省長欠的錢還清了，我們研究所同志的工資都補發了，每人還拿了一點獎金，得感謝您呢。
您是從我們研究所出去的，知道我們難處，那周副省長，簡直就是無賴。」袁如意大大咧咧的說。
「小袁啊，也不能這麼說周副省長，他也有難處。」夏磊尷尬的喝了一口茶。
「有難處，也不能只守著我們研究所難啊。我們一點工資，可是在太陽底下，在實驗室里，熬出來的。就說今天，太陽這麼大，學生們都在地里定點，采苗，剪畝，我們在研究室的，雖然不用曬太陽，天天對著那些劇毒的原材料配比農藥，多不容易啊。」
夏磊一口水咽不下去了，袁如意說的困難，他都跟周仲海說過。
可如今，沒有錢，要小麥種，怎麼辦啊？
「老師，今年全省麥種怎麼安排的，大概要多少萬斤？我都給您留著呢，那批畝產千斤的麥種，已經收回到倉庫了，給那個縣？」
袁如意沒有察覺夏磊的難處，高興的問。
「今年需求量大，研究所這些麥種，全部都得用上。」夏磊悶悶的說。
「太好了，老師，長毛兔和肉豬呢？」
麥種和玉米種的錢都沒有，還談什麼長毛兔和肉豬？
夏磊很是疑惑，周仲海到底是怎麼從他手裡忽悠出去那麼多東西的？
「都需要的，慢慢來。」
夏磊實在說不出賒帳兩個字，研究所是他的娘家，他好不容易高升了，怎麼能反過來坑娘家呢？
唉……
「師父，您來了。」
趙金濤曬得冒黑油，見到夏磊很是開心。
「誒，金濤，又下地了？」夏磊放下茶杯，對趙金濤點點頭。
「師父，吃飯沒有？我請您吃食堂。」趙金濤只請得起食堂。
「不用，天氣熱，吃不下。」夏磊搪塞著。
「師父，是不是全省要麥種了，農業部沒有錢？」趙金濤一眼就看出了夏磊的難處。
「我……」
夏磊看了一眼袁如意，羞愧得說不出話來。
袁如意錯愕的問：「老師，您莫不是也來賒帳的？」
夏磊覺得好熱啊。
「農業部沒錢，財政部也補不上所有缺口，只能自己想辦法。師父，研究所也要吃飯，補不上那麼大缺口，您不如分兩步。欠研究所一部分，讓銅港縣付一部分明年麥種的定金。」
趙金濤認真的給夏磊拿主意。
「銅港縣能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您是部長，就得拿出部長的氣勢。銅港縣是農業部傾力相助，才取得大豐收。如今他們有錢了，當然要幫扶農業部。」
「金濤，你說得有道理啊，不過，銅港縣是周仲海扶持起來的，我說話能好使嗎？」夏磊有些擔憂。
「您就說是周副省長下的命令，許縣長不敢猶豫的。」
「可以嗎？周仲海不會找我麻煩吧？」
「我們都是為了老百姓，又不是自己裝口袋裡，周叔能理解的。」
趙金濤狡黠一笑，夏磊有些恍惚，周仲海和趙金濤越來越像了。
「好，那我就打著周仲海的名號去要定金。小袁啊，你看老師也有難處，麥種錢欠是肯定要欠一些的，一年，就一年，等全省大豐收了，我給你撥研究經費。」
話說開了，夏磊也沒有那麼緊張了。
「老師……行吧，我們再勒緊褲帶熬一年。」
「那長毛兔和肉豬？」
「老師，您連買種錢都沒有。」
袁如意有些捨不得長毛兔和肉豬了。
「你送到外省去，兔子豬長得好，是給外省爭光。給我們省那就不一樣了，我們是自家人啊。」
「可老師，我們要吃飯啊。」
「一年，就一年，好不好？」夏磊卑微的說。
「行吧，老師都這麼說了，我們就再扛一年。」袁如意臉都黑了。
夏磊豁然開朗，對趙金濤說：「金濤啊，那我們去吃食堂吧，你請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