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傑回家,李春蓮在小樓走廊上摘菜,浩浩帶著一隻狗,幫著倒忙。
「林傑,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李春蓮見到林傑,有些意外,平日裡,他中午在單位吃。
浩浩怯怯的抬頭,喊了一聲:「爸爸。」
林傑笑容滿面的摸摸浩浩的頭:「熱不熱,去拿一根冰棒吃。」
浩浩露出驚喜,又看看奶奶,遲遲不敢起身。
「去吧,去吧,今天吃了一根,就不許吃了。」
得到奶奶肯定,浩浩快速往屋內跑去,小黃狗也雀躍的跟在身後。
「媽,我要一千塊錢。」
李春蓮一怔:「要錢幹什麼?又去送給張曼那個臭婊子?我跟你說啊,你現在已經結婚了,不能再藕斷絲連。」
「媽,我和張曼早就斷了。以前見她也是明事理的,沒有想到,會在我婚禮上鬧那麼一出。」
林傑坐在小凳子上,看著李春蓮摘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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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曼那人,一看就是精明的,她無非就是搞你的錢,跟韓丹一路貨色。」
「媽,別說他們了,我今天去見了做假肢的師傅,他說我的手能做。」
「做假肢?淮林有做假肢的師傅?」
「周文輝的假肢,就是他做的。趙衛國托人去上海打聽做假肢的事,繞了半天,原來我們淮林陳嚴師傅也會做。」
「周文輝的假肢,不是他小舅子做的嗎?」
「這位陳嚴,就是他小舅子的師傅。他們合作一起做的。你看看周文輝,雙腿都沒有,現在行動自如。」
「這錢得花,一千塊錢夠不夠?」
「去上海,至少得兩千多,還要請長假。陳嚴師傅這裡一千塊錢足夠了,媽,以後我也有手了。」
「好,好,媽媽給你拿錢。」
李春蓮一絲猶豫都沒有,但凡兒子要花的,她心甘情願。
別的女人要花,那是一毛不拔,包括還在樓上睡覺的梁洛。
「你去喊梁洛起床,太陽都曬屁股了,還在睡。你說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麼懶嗎?」李春蓮起身去拿錢。
「她上夜班,得補覺啊。」
「上個夜班有什麼累的?去喊起來做飯吃了。我真是苦命,天天伺候著你們一大家子。」
李春蓮抱怨著,林傑只好上樓去喊梁洛。
大紅喜字還沒有撕掉,床上是紅彤彤的被子,梁洛睡得很香。
「洛洛,起床了,要吃飯了。」林傑坐在床邊,小聲的喊著。
梁洛翻了一個身,說:「好累,我還想睡會兒,你們先吃吧。」
「你起來吃飯,吃完飯下午再睡,好不好?」林傑低聲說。
「是你媽讓你來喊我的?」梁洛不耐煩的問。
「老人家嘛,習慣早起,也喜歡我們晚輩早起。」
林傑為母親辯解,梁洛騰的坐起來:「林傑,我是嫁給你,不是嫁給你媽。這裡是我們的新房,你能不能讓你媽回水泥廠老房子去,難不成她逼死了韓丹,趕走了張曼,又要逼死我?」
「洛洛,你,你怎麼這樣說我媽?」
林傑有些錯愕,沒有結婚前,她可是乖順得很啊。
「林傑,你不明白嗎?老人過多干涉年輕人生活,遲早是要弄出大事來的。你的工資交給你媽,你的錢都被媽控制著,那你娶我幹什麼?娶我來受氣?
你爸,你小弟都在水泥廠,你媽不回去照顧男人,照顧兒子,天天賴在我家指手畫腳算什麼?上夜班累死了,補個覺都不行,我又不是你家的奴隸。」梁洛氣呼呼的重新躺下。
林傑語噎了,他也想過兩人的小日子,可他媽,趕也趕不走啊。
不是他媽,他和張曼也走不到今天。
怎麼又想起了張曼?唉……
另外一邊,趙衛國騎著自行車回家了,裝修時尚的新房裡,程昭盈正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雜誌吃水果。
見趙衛國一身髒衣服進來了,皺眉道:「家裡那麼多衣服,你就不能穿一件乾淨的?」
趙衛國沒有說話,倒了一杯涼茶喝了,廚房裡,小保姆正在做飯。
「我跟你說話啊,天天一身工作服,我跟你出去都覺得丟人。」趙衛國不說話,程昭盈更生氣了。
一句『丟人』,趙衛國臉色變了,扭頭看向程昭盈:「丟人,我很丟人嗎?你被周文輝拋棄不丟人?為了一點小恩小利,誘惑黎波坐牢不丟人?吃我的,喝我的,反而覺得我丟人?」
程昭盈身體一僵,他,他連黎波都知道?
趙衛國走到程昭盈身邊,油乎乎的工作服坐在沙發上,冷聲說:「程昭盈,你別以為你是大學生就高人一等,在我眼裡,你連小蓮都比不上。
我娶你,因為你是周文輝的前女友,明白了嗎?想要好好過,你就學會閉嘴,不想好好過,你就滾回娘家去。」
程昭盈大腦一片空白,眼淚也跟著流下來了:「趙衛國,你說什麼?你是因為周文輝才娶我?」
「你以為呢?你的價值,就是周文輝前女友六個字。」
「你,你根本不愛我?」
「你乖乖聽話,我就愛你,你不聽話,自以為了不起,我就能讓你,讓你全家舉步維艱。」
趙衛國冷酷得像一頭狼,仿佛張口就能把程昭盈吃了。
「你,為什麼要這樣?」
「因為我是生意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你也應該聰明一點,好好日子不舒服嗎?非得以為自己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吃好了,學會閉嘴。」
程昭盈徹底癱了,原來如此,趙衛國娶她,不是她的學歷和美貌,更不是愛,而是要利用拿捏周文輝。
程昭盈哭了,她才不在乎周文輝,她在乎自己在其他男人眼中是高不可攀的牡丹,怎麼到了趙衛國眼裡,跟狗屎一樣呢?
趙衛國上樓去了,小蓮從廚房出來了,給程昭盈倒了一杯水,安慰道:「姐,趙大哥不喜歡你管,咱就不管。這麼好的房子,這麼好的飯菜,還有花不完的錢,多幸福啊。」
程昭盈氣得一揮手,茶杯摔在地上,瞬間碎了。
「滾,你一個保姆,有什麼資格教育我?」
小蓮無助的看著程昭盈,我不是勸你嗎?你怎麼還怪上我了呢?
趕緊去找掃把,把地上的碎玻璃打掃乾淨,又擦了幾遍。
有錢人家的保姆真不好干,主人跟有神經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