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每一個,都比大樹要大很多,甚至因此還砸碎了許多大樹,可恐怖的是,那些黑色流體就像是吃不飽一樣,瘋狂的吞噬著一切,並開始向四周有意識的擴散。
大地被污染,草木被消逝,花鳥魚蟲只要觸碰一下就會化作齏粉,連個聲音都發不出。
四周的樹林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吞噬,融合,消散……
那種無力感,那種恐懼感,完全是發自內心無法控制的。
好在,畫面如流水般消失了。
陸雲深吸一口氣,感覺全身都要被汗水浸透了。
「你看到了。」
聽到摘星的聲音,陸雲頓時愣了一下。
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又來到了白茫茫的空間。
這次竟然沒有第二幅畫面?
他還以為三塊石碑能看三次來的。
「看到了,那到底是什麼?」
「你想問哪個?」
陸雲沉默了下。
「那個黑色的流體到底是什麼?」
「你理解的那應該是什麼?」
他本想問問題,卻沒想到摘星竟然問起了他。
「我覺得……那是病毒?我看它能讓大樹融合,還能吞噬土地和生靈。」
摘星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等了兩秒,似乎在等陸雲的補充。
「你可以理解它為病毒,也可以理解為那是災難,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那……是死氣。」
「死氣?」
「是的,死氣。」
陸雲愣了一下。
「那是誰死了?」
這一次,摘星沒有回話。
陸雲愣了愣,仔細琢磨了一下後突然想起了那些破損的豎瞳。
「是那些豎瞳?」
「不對,如果是它們的話,那為什麼它們也會被那些黑色流體吞噬?」
陸雲有點想不明白,因為他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只是,到底是什麼死了才能有那樣的破壞力和吞噬力?
要知道,無論是什麼生靈,死亡後就等同於消散,根本不會再有能力去消磨別的東西。
那種死氣,就是亡靈族也做不到,根本就是從規則上吞噬一些。
最關鍵的是,大樹沒有被吞噬,反而因此而融合了,他能理解那就是摘星所說的大樹開始融合了,但這黑色流體的事說不清。
可惜的是,摘星似乎並沒有打算把這個疑問給他解答的意思。
「那你能告訴我,那些豎瞳是什麼嗎?」
陸雲等了一會,摘星依舊沒有回話。
他沉默了下。
「那換個問題,你記起來所有的東西嗎?」
「沒有,關鍵的記憶都在最後一塊石碑上,哪怕你集齊了這八塊石碑,我仍舊無法為你回答你想知道的。」
陸雲有些恍然,原來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
他有些奇怪。
「我看到了很多關於你的畫面,甚至都看到了那黑色流體降落的畫面,按理說你應該回憶起很多事才對?」
摘星聞言,頓了兩秒後,說了一句讓陸雲很是毛骨悚然的話。
「你為什麼會認為那是我的記憶畫面?」
陸雲臉色大變,瞳孔猛縮道。
「不是你的?開什麼玩笑?」
那小小的巨人,到後面的龐大巨人,再到最後面看到另外一個巨人……等等?
不對!
陸雲臉色再變,人都傻了,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問題,一個非常致命的問題。
遠古牧族從來都是單一傳承,只要有牧族存在,那麼就絕對不會有第二個牧族。
那他能確認那個騎著整片樹林進入星空揮鞭趕星辰的巨人是牧族,那他的第一視角是誰?
「看來,你已經想起來了。」
摘星見陸雲臉色一變再變,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沒錯,你看到的那位進入星空的巨人,的確是我們遠古神族的人,他是我的前輩,唔……說是祖先比較恰當。」
「他就是第一個遠古神族,也是遠古牧族,我們一代一代傳下來,皆是因為他。」
陸雲有些愕然的看向白色空間的深處。
「那……我所看到的視角,是誰的?」
陸雲等了一會,可這次摘星又不說話了。
沒辦法,他也只能再次換個話題了。
「那你能告訴我什麼?都八塊石碑了,不能還是啥都不知道吧。」
「當然。」
摘星的聲音依然是那麼溫柔,能聽的出,石碑找到的越多,他越發擁有了活人屬性。
「我現在已經擁有了8成的記憶,但其中有不少還沒發跟你說,因為你的位階太低了,你太早就知道就會被提前關注到,這對於你來說是壞事。」
「所以我依舊還是只能跟你說你能知道的。」
陸雲也是沒招兒了。
「好,那你說吧。」
「如你所想,這片神念之地的確和藍星的是一塊,這一片在西邊,而藍星那裡是東邊,只要你繞過迷霧一直往前,就可以到達藍星那裡,你不要被神識所欺騙,這裡的空間是摺疊的,神識所看到的是一整片被拉直的大陸,但如果你只是去走,大概只需要10分之一的路程。」
陸雲點了下頭表示明白。
「那你知道這神念之地是怎麼回事嗎?」
「你不是已經見過了嗎。」
陸雲一怔,脫口而出就想問問,但他一想到摘星從來不會說廢話,所以他強行制止了問題,而是去思考他說的這句話。
摘星的意思很明確,自己已經見過了,那麼就絕對不是說自己在藍星時來這樣的那件事。
因為自己問的,是神念之地的跟腳,不是神念之地什麼樣子。
也就是說,自己見過神念之地的誕生,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通摘星說的那句話。
一下子,陸雲腦海里就想起了那個巨人將樹林化作老黃牛的場景。
「難道……」
「看來你已經想起來了。」
陸雲眼神一凝,第一次對神念之地感到了恐懼。
如果它真是那老黃牛,或者是其中的一部分,那它存在了到底多久?
為什麼先賢老祖們都埋葬在了那裡?為什麼那個地方也在那?神念之地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陸雲感覺,好像知道的越多就有越多的東西不知道,關鍵的點始終都差著,讓他根本串聯不起來這些問題的所在。
「其實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因為就算你現在知道了也沒用,你改變不了什麼,也做不了什麼。」
這倒是實話,只是他總感覺這裡面有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