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咔嚓……」
那藍色星球的錯位感越來越強,像是被分成了無數的橫切面,開始演化不同模樣的畫面。
他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就要伸出手穩固,可那根本沒用,那星球的崩潰轉瞬間就加快了三分。
「算了算了,這都是命,唔不對……都是因果,哎……」
他搖了搖頭,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隨後,他那千瘡百孔的身體猛然爆發出一陣金光,終於是要撐不住潰散了。
陸雲越看越沉默,內心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和牧族這兩個強者,是他見過的最強者,沒有之一。
那種強,是超出他認知的強。
那和他一樣的人他不太理解,先不評價,就說牧族。
一個能將天道當星星趕著走的人,一個從小獨自守護無數片樹林的人,一個能一眼看死一群不比自己弱的強者,一個能將死去的數片樹林凝聚成坐騎,凝聚成鞭子的人。
這樣的存在,每一個都超出了認知。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親口承認不如那探出一條手臂的強者,並用了類似全力爆發獻祭自己一生的代價極限一換一。
那種悲涼,沒有親眼看到是難以理解的。
至於這個和他一樣的人,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但能手搓銀河系,用半條命換那至強者,還能被牧族承認,也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可就是這樣的存在,眼下也要死了。
再加上他和自己一模一樣,好似看著自己死去的模樣……
說實話,陸雲內心的複雜也難以言喻了。
當然,這還不是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他要崩潰了,那顆明顯是藍星的星球也要崩潰了,他做的一切努力都要白費不說,最終還是沒找到回家的路。
這……真的很難評。
然而,就在陸雲想到此處,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嘆息後,那一直和切片的旋轉木馬一樣不停旋轉的藍星上突然冒出了一道金色身影。
那身影身穿玄色龍袍,頭戴通天冠,周身金龍環繞,霸氣無雙!
那和陸雲一樣的人本都要放棄了,卻在看到這道身影時,瞬間呆滯了。
直到那金龍環繞的身影開口,他這才猛然回神。
「此乃何地?朕為何……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同源的氣息?」
他聞言,猛然來了精神,像是不敢置信一般呆呆的望著那身影,連眼眶都濕潤了。
「老祖宗……這,我,我竟然看到了老祖宗?」
「老祖宗?」
那身影有些狐疑,仔細打量了一下他後,目光頓時銳利了起來。
「何人膽敢傷你至此?」
他愣了一下,而後哈哈大笑道。
「無妨無妨,哈哈!好!好啊!沒想到我設置的錨點竟然真的管用!」
「雖不知發生了什麼,讓老祖宗成了修仙者,但能看到家鄉的人……真,真好啊……」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有些輕柔,甚至還帶了一絲顫抖。
「後輩,你既稱朕為老祖宗,那想必你是後世子孫。」
那身影再次打量了一下他,而後輕輕點了下頭。
「既為我秦人後世,朕當下自會護你周全。」
「你且道來,何人傷你至此,朕給你做主!」
他眼眶通紅的笑了笑,看了眼自己的手道。
「哎……不必麻煩了,敵人已經被我斬殺,我這是道源反噬,最輕的結果也是兵解了。」
他頓了下,而後眼冒精光的看向那身影道。
「老祖宗,後世子孫有一事相求,還望老祖宗……能幫後世子孫最後一個忙。」
「當然,如果實在不行也沒事,畢竟這事有點太難了……」
「無妨!你且說來!同出一源,朕豈有坐視不管之理!」
他笑了下,但很快就狂咳不止,且每次咳嗽,都會咳出大量的鮮血。
那身影見狀,眉頭微皺,隨後便抬起手打出了一道金光龍影注入了他的眉心。
但可惜,根本沒有一絲緩解的可能。
他抬起手制止了身影的下一步幫助。
「不必麻煩了老祖宗,這是道源傷,你還接觸不到。」
這次,他只是皺了皺眉頭,並未說什麼。
「我想請老祖宗幫的,是幫我穩固住這顆藍星,這是我耗費一半本源凝練出來的錨點,要不然也不至於受傷這麼重,哎……算了不說這個了,咳咳……」
他擦了下嘴角的血。
「至於怎麼穩固……這可能得耗費很長的時間和能量,雖然不致死,但會很熬人。」
「所以我才說,要是實在撐不住了就放手。」
那身影並未立刻說什麼,而是看了看腳下的藍星,又看了看他,良久,才平靜的開口道。
「你既然知道如此麻煩,為何要做這件事?憑藉你的實力放棄它,或許就不需要兵解了。」
他搖了搖頭,捂著胸口深吸一口氣道。
「我說兵解,是為了讓老祖宗你好理解,實際上,這兵解和轉世投胎也沒區別了,以後有沒有我這個人都兩說,一切都要看運氣。」
「不過……我必須要這麼做,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也要做,因為……」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向那身影苦笑道。
「我想回家……」
此話一出,陸雲明顯感覺那身影嚴肅了起來,整個人都開始繃起來了,那是觸動了底層代碼,立刻警醒的狀態。
「回家?」
「是的,我……不屬於這裡,你也不屬於這裡。」
他鬆了口氣,撐著破敗不堪的身體盤膝坐好後笑道。
「我和你一樣,來自一個藍星,我是穿越者,自從來到這裡就一直在修煉,好不容易到了如今的境界想著終於可以橫渡虛空回家了。」
「卻不知為何,藍星的哨兵突然死了……唔……老祖宗你可以理解為上天之上,總管整個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的機器人管家,它沒有情緒,全是智慧,同時也是所有超星系團的坐標統管者,只有實力達到道祖境才能感知它的存在。」
「原本我已經和它聯繫過了,它也在準備構建虛空坐標發送給我,結果只過了不到一天,我就失去了對它的感知,同時也收到了它最後傳來的警告。」
說到這,他突然嚴肅起來。
「它死了,坐標也崩潰了,原本它是可以把坐標給我的,但它主動摧毀了坐標。」
「因為它最後告知了我一句話。」
「敵人已至,不要回家。」